第2章 这师门怎么全是瞎子
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林墨把落雪峰摸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落白雪这个人,不对劲。
林墨一开始以为,落白雪就是个傻白甜战五渣——除了能打,啥也不会,还特别好骗。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落白雪不仅能打,她还会炼丹。
那天林墨在书房里翻书——其实也没看,就是装装样子——翻到一本落白雪随手扔在桌上的笔记。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丹方。
从一品到九品,从疗伤丹到破境丹,甚至还有几种林墨听都没听过的上古丹方。
笔记边角还有批注,字迹娟秀,写着“火候可减三息”“加一味冰晶草效果更佳”。
林墨合上笔记,沉默了。
他又去炼丹房转了转。
炼丹房在落白雪住的小院旁边,平时门都锁着,林墨一直没进去过。
这天落白雪去主峰开会,林墨溜达过去,发现门没锁。
推门进去。
好家伙。
三座丹炉,全是上品灵器。
架子上摆满了玉瓶,贴着标签:“九转还魂丹”“破婴丹”“养魂丹”……
随便一瓶拿出去,都能让外界抢破头。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麻袋的药材,看年份,最低也是百年起步。
林墨退出来,关上门。
然后去了制符室。
制符室在丹房隔壁,平时也锁着。
今天也没锁。
里面墙上挂满了符箓成品——金光符、神行符、雷火符、隐身符、甚至还有几张天雷符。
桌上摊着几张画到一半的符纸,朱砂还没干。
林墨拿起一张看了看。
笔力遒劲,灵力内蕴,至少是四品符师的水平。
他又去了炼器室。
炼器室在后山,有个地火口。
里面炉火烧得正旺,架子上摆着十几件法宝——剑、刀、鞭、钟、鼎……样样俱全,最低也是中品灵器,有几件甚至隐隐有宝光流转,疑似法宝雏形。
林墨转了一圈,退出炼器室,又去了阵法室。
阵法室在地下,入口很隐蔽。
里面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墙上是阵图,桌上是阵盘。
聚灵阵、防御阵、杀阵、幻阵、传送阵……应有尽有。
林墨站在阵法室中央,看着地上那个复杂的复合大阵,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去了藏书房。
落雪峰的藏书房,比青云宗主峰的藏书阁还大。
里面玉简堆积如山,分门别类:功法、法术、丹道、符道、器道、阵道、史籍、杂学……
林墨随手抽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上古阵法精要》。
再抽一枚。
《九品丹方集录》。
再抽一枚。
《天阶功法推演心得》。
林墨把玉简放回去,转身走出藏书房。
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飘雪,他点了一根烟——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上辈子带来的习惯,一直没戒。
“所以……”
他吐出一口烟圈。
“我这个便宜师傅,不仅战力天花板,还是个全才?”
“炼丹、制符、炼器、阵法,样样精通?”
“还他妈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林墨掐灭烟头,摇了摇头。
“这他妈是什么设定?”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开始暗中观察。
观察落白雪在宗门里的地位,观察其他峰主对她的态度,观察宗门资源的流向。
然后他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
青云宗,十三峰,上万弟子,每年消耗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
灵石、丹药、法宝、符箓、阵法材料……
而这些资源,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落雪峰。
不,准确说,都来自落白雪一个人。
落雪峰后山有片药田,种的灵药品质是宗门最好的。
落雪峰的炼丹房,每年会给宗门上交大量丹药——从外门弟子用的基础丹药,到内门弟子用的破境丹,甚至长老们用的高阶丹药,都是落白雪炼的。
制符室出的符箓,炼器室出的法宝,阵法室布的护山大阵……
全都有落白雪的贡献。
林墨粗略算了算,落白雪一个人,撑起了青云宗至少一半的资源产出。
但宗门上下,好像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主峰议事殿开会,其他峰主对落白雪的态度,客气但疏离。
“落雪峰主辛苦了。”
“落雪峰主炼的丹品质确实好。”
“多谢落雪峰主布阵。”
就这种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好像落白雪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好像她就是个工具人,负责产出资源,然后大家理所当然地拿去用。
没人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要不要休息。
就连落白雪那三个真传弟子,也习惯了师傅的付出。
大师兄陈风闭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炼丹房拿丹药——“师傅,我要冲击金丹后期,给我几瓶固元丹。”
二师姐柳柔下山历练前,去炼器室挑法宝——“师傅,我的剑不够锋利,帮我重新炼一下。”
三师兄赵海更直接——“师傅,我最近手头紧,您那儿有灵石吗?借我点。”
落白雪每次都乖乖给。
要丹药给丹药,要法宝给法宝,要灵石给灵石。
给完了,还小声叮嘱:“好好修炼”“注意安全”“省着点花”。
林墨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离谱。
他妈的这个宗门是集体瞎了吗?
这么个大宝贝供着,不好好哄着,还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
而且落白雪自己好像也觉得理所当然。
别人要,她就给。
不给还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小气。
林墨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在落白雪又要给赵海灵石的时候,插了句嘴。
“赵师兄,你这都第几次来借钱了?上次借的还了吗?”
赵海一愣,随即笑道:“林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师兄妹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师傅疼我,给我点灵石花,怎么了?”
“不怎么。”林墨说,“就是觉得你脸皮挺厚。”
赵海脸色一沉:“林师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墨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师傅炼的丹,制的符,炼的法宝,布的法阵,供着整个宗门。你们这些当徒弟的,不帮忙分担就算了,还整天来要这要那。要就要吧,连句谢谢都没有。怎么,师傅欠你们的?”
赵海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转头看向落白雪。
“师傅,你看林师弟他……”
落白雪低着头,绞着手指,小声说:“小海……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师傅!”赵海急了,“我这次真有用!我相中了一件法宝,就差三百灵石了!您就帮帮我吧!”
落白雪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赵海,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三百灵石。
“给……省着点花……”
“谢谢师傅!”赵海接过灵石,得意地瞥了林墨一眼,转身走了。
落白雪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地看向林墨。
“主人……我……”
“行了,别说了。”林墨摆摆手,“你乐意给就给吧,我懒得管。”
他转身回屋了。
落白雪跟进来,小声说:“主人……您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林墨往床上一躺,“我就是觉得,你这师傅当得真憋屈。”
落白雪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去打洗脚水。
蹲在地上给林墨洗脚的时候,突然说:“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大师兄要修炼,二师姐要历练,三师兄要买法宝……都是正事。”
“我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林墨闭着眼睛,没接话。
帮一点?
你那叫帮一点?
你那叫养了一群白眼狼。
但他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用。
傻子就是傻子,听不懂人话。
日子继续过。
林墨在落雪峰混吃等死,落白雪继续当她的工具人。
直到那天。
宗门新招的外门弟子入山门。
林墨本来不关心这个。
但落白雪从主峰开会回来,脸色不太对。
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林墨随口问。
“没……没什么……”落白雪摇摇头,但声音有点哑。
林墨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晚上洗脚的时候,落白雪才小声说出来。
“今天……来了个新弟子……”
“叫苏婉儿。”
“长得……挺可爱的……”
“大家都喜欢她……”
“师傅……师兄……还有凌霄……都围着她转……”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语气里透着委屈。
林墨一听“苏婉儿”这名字,脑子里“叮”一声。
来了。
原著里的绿茶小师妹。
陷害女主专业户。
没想到这么快就登场了。
“然后呢?”林墨问。
“然后……她今天不小心打翻了师傅最喜欢的紫砂壶……”
“师傅没怪她,还说‘婉儿没事就好,壶碎了就碎了’……”
“可是那紫砂壶……是师傅用了三百年的老物件……”
落白雪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掉。
林墨叹了口气。
经典剧情。
小师妹“不小心”弄坏重要东西,众人安慰小师妹,责怪女主小题大做。
“还有呢?”他问。
“还有……她今天在练剑场,和二师姐切磋……”
“明明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却说二师姐推她……”
“二师姐被师傅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天……”
落白雪抹了抹眼泪。
“主人……我真的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没有得罪过她啊……”
林墨心想,你当然没得罪她。
但你是女主啊。
女主的存在,就是原罪。
不过这话他没说,只是拍了拍落白雪的脑袋。
“行了,别哭了。”
“洗脚水都凉了,去换一盆。”
落白雪抽抽搭搭地站起来,端着水盆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端了盆新的回来。
蹲下继续洗脚。
“主人……”
“嗯?”
“您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所以大家才不喜欢我……”
林墨低头看她。
落白雪蹲在地上,仰着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没有。”林墨说,“你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
“因为他们眼瞎。”
落白雪愣了愣。
“眼瞎?”
“对。”林墨点头,“眼瞎,心也瞎。”
落白雪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那……那怎么办……”
“凉拌。”林墨把脚抬起来,“擦干,睡觉。”
“哦……”
落白雪乖乖给他擦干脚,端着水盆出去了。
第二天,林墨决定去看看那个苏婉儿。
他溜达到外门弟子住的地方,找了个角落蹲着。
很快,目标出现了。
苏婉儿。
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确实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跟落白雪那种“大陆第一美人”级别的颜值比,差远了。
林墨观察了一会儿。
苏婉儿正被一群外门弟子围着,叽叽喳喳说话。
“婉儿师妹,你昨天舞剑的样子真好看!”
“婉儿师妹,这是我娘做的糕点,你尝尝!”
“婉儿师妹,以后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苏婉儿笑得很甜,声音软软的:“谢谢师兄师姐们,你们真好~”
林墨看得有点反胃。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但周围那些人,好像都很吃这套。
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墨摇摇头,起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接连发生。
苏婉儿“不小心”弄脏了落白雪刚画好的符纸。
苏婉儿“无意中”打翻了落白雪刚炼好的丹药。
苏婉儿“没注意”踩坏了落白雪刚种的灵草。
每次,落白雪还没说什么,周围人就先开口了。
“落雪峰主,婉儿师妹不是故意的,您就别计较了。”
“是啊是啊,婉儿师妹年纪小,不懂事。”
“落雪峰主,您这么大度,肯定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落白雪每次都只能咬着嘴唇,小声说:“没……没关系……”
然后躲回落雪峰,偷偷抹眼泪。
林墨冷眼旁观,觉得这宗门真是没救了。
一群傻逼。
这天晚上,落白雪又来洗脚。
一进门,眼泪就掉下来了。
“主人……”
“又怎么了?”
“今天……苏婉儿她……她说我炼的丹药有问题……”
“说她吃了之后肚子疼……”
“师傅……师傅让我当众给她道歉……”
落白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我炼的丹药……明明没有问题……”
“我检查过了……每一炉都检查过……”
“她……她肯定是故意的……”
林墨看着她哭,心里毫无波澜。
“所以呢?你道歉了吗?”
“道歉了……”落白雪抽噎着,“师傅让我道歉……我就道歉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们说我不顾同门情谊,说我欺负新弟子……”
“可是我明明没有……”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墨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
“洗脚。”
落白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主人……您也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林墨莫名其妙。
“您让我洗脚……”
“洗脚怎么了?”林墨理直气壮,“你是我仆人,给我洗脚不是应该的吗?”
落白雪噎住,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林墨:“……”
妈的。
跟傻子讲不清道理。
“赶紧洗,洗完睡觉。”他催促道。
落白雪一边哭,一边给他洗脚。
洗着洗着,突然说:“主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苏婉儿陷害我,说我要杀她……”
“所有人都信她……”
“师傅,师兄,师姐,凌霄,还有全宗门的人……都信她……”
“要杀我……”
“您……您会信吗?”
林墨想都没想:“不信。”
落白雪愣住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那种人。”林墨说,“你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还杀人?”
落白雪眨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好像是感动的。
“主人……您真好……”
“少来。”林墨把脚抬起来,“擦干。”
“嗯!”
落白雪擦干他的脚,端着水盆出去了。
脚步轻快了不少。
林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苏婉儿……
这女人,得找个机会收拾一下。
不然落白雪天天哭,他听着烦。
但怎么收拾呢?
直接打死?
不行,太明显了。
而且落白雪肯定不同意——她心软,连蚂蚁都不敢踩。
下毒?
也不行,容易暴露。
林墨想了半天,没想出好办法。
算了。
先观察观察。
反正日子还长。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婉儿的操作越来越骚。
她不仅陷害落白雪,还开始拉拢落白雪身边的人。
先是大师兄陈风。
苏婉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摔在陈风怀里。
陈风脸红了,说话都结巴了。
然后是二师姐柳柔。
苏婉儿“无意中”救了柳柔的灵宠——其实那灵宠就是她故意放走的。
柳柔感激涕零,拉着她的手说:“婉儿师妹,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再是三师兄赵海。
苏婉儿“刚好”知道赵海喜欢什么,投其所好,送了几件小礼物。
赵海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说:“婉儿师妹,以后在宗门里,师兄罩着你!”
最后连落白雪的师傅云阳真人和未婚夫凌霄,都沦陷了。
云阳真人出关,苏婉儿第一时间去请安,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凌霄来青云宗做客,苏婉儿“恰巧”在练剑,身姿翩跹,剑法灵动,把凌霄看呆了。
落白雪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没人理她。
没人看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婉儿身上。
这天晚上,落白雪来洗脚,整个人都是蔫的。
“主人……”
“今天……师傅出关了……”
“我本来……很高兴的……”
“我想跟师傅说,我最近炼丹又有新突破了……”
“但是……师傅一直在跟苏婉儿说话……”
“夸她天赋好,夸她懂事,夸她乖巧……”
“我站在旁边……站了一个时辰……师傅都没看我一眼……”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林墨这次连安慰都懒得安慰了。
“洗脚。”
落白雪蹲下来,一边哭一边洗。
“主人……您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
“苏婉儿一来,所有人都喜欢她……”
“我……我是不是应该改改性格……”
“也学她那样……说话甜甜的……讨人喜欢……”
林墨低头看她。
“你想学她?”
“我……我不知道……”落白雪抽噎着,“但是……但是大家都喜欢她那样的……”
“我不喜欢。”林墨说。
落白雪一愣。
“您……您不喜欢?”
“嗯。”林墨点头,“太假了,看着恶心。”
落白雪眨眨眼,眼泪停了。
“那……那我就不学了……”
“你本来就不该学。”林墨说,“你傻是傻了点,但好歹是真的。她那样的,假惺惺的,看着就烦。”
落白雪破涕为笑。
“主人……您这是在夸我吗……”
“不是。”林墨矢口否认,“我是在陈述事实。”
落白雪笑得眼睛弯弯的。
“主人……您真好……”
“少拍马屁。”林墨把脚抬起来,“擦干。”
“嗯!”
落白雪高高兴兴地给他擦干脚,端着水盆出去了。
脚步轻快,像只小兔子。
林墨摇摇头。
傻子。
真好哄。
但哄归哄,问题还是要解决。
苏婉儿这个祸害,必须处理。
不然落白雪天天哭,他听着也烦。
林墨开始琢磨怎么下手。
直接动手不行,容易引火烧身。
借刀杀人?
找谁当这把刀呢?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叶凡。
原著主角,现在应该还在杂役处奋斗,戒指老爷爷还没醒。
但主角光环应该已经在了。
如果让叶凡和苏婉儿对上……
林墨眼睛亮了亮。
好像可行。
但怎么操作呢?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叶凡和苏婉儿产生冲突的契机。
林墨开始暗中观察叶凡。
叶凡在杂役处过得不太好。
五行杂灵根,资质差,干活又慢,经常被监工骂。
但他很努力。
每天干完活,还要挤出时间修炼,虽然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但从不放弃。
林墨观察了几天,发现叶凡有个习惯——每天傍晚,会去后山一处僻静的地方练剑。
那里人少,安静,适合修炼。
而且离苏婉儿经常去的灵药园不远。
林墨有了主意。
这天傍晚,叶凡照例去后山练剑。
林墨提前溜过去,在一棵大树上蹲着。
过了一会儿,苏婉儿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跟着几个外门弟子,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的,往灵药园方向走。
经过叶凡练剑的地方时,苏婉儿突然“哎呀”一声,摔倒了。
正好摔在叶凡面前。
叶凡停下练剑,愣了一下。
“这位师妹,你没事吧?”
苏婉儿坐在地上,揉着脚踝,眼圈红了。
“好疼……”
旁边几个弟子立刻围上来。
“婉儿师妹,你怎么样?”
“是不是扭到脚了?”
“都怪这路不平!”
苏婉儿摇摇头,看向叶凡。
“不怪路……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位师兄,你能扶我一下吗?”
叶凡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扶。
就在这时,苏婉儿突然惊呼一声:“啊!我的玉佩!”
她腰间的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
苏婉儿眼泪瞬间掉下来。
“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
“我……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了……”
“怎么……怎么就碎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周围几个弟子立刻看向叶凡。
“是不是你撞的?”
“肯定是你!我刚才看见了,你练剑的时候剑风扫到婉儿师妹了!”
“你赔婉儿师妹的玉佩!”
叶凡愣住了。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撞碎了婉儿师妹的玉佩还不承认!”
“赔钱!不然我们就去执法堂告你!”
叶凡脸色涨红,握紧了拳头。
“我真的没有……”
“你还狡辩!”
几个弟子围上来,推推搡搡。
树上的林墨看着,笑了。
好戏开场了。
他悄悄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精准地打中苏婉儿的膝盖。
苏婉儿“啊”地一声,往前扑倒。
正好扑在叶凡怀里。
叶凡下意识扶住她。
苏婉儿抬起头,脸红了。
“师……师兄……”
周围几个弟子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叶凡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婉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脸也红了。
“师……师妹……你没事吧……”
苏婉儿摇摇头,小声说:“没事……谢谢师兄……”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旁边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古怪。
树上,林墨差点笑出声。
妈的,这剧情发展。
果然,主角光环是无敌的。
绿茶小师妹又怎样?
在主角面前,照样得沦陷。
他跳下树,悄悄溜了。
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继续观察。
叶凡和苏婉儿的关系,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婉儿不再陷害叶凡,反而开始主动接近他。
送丹药,送符箓,送灵石。
叶凡一开始很警惕,但架不住苏婉儿攻势太猛。
而且苏婉儿长得确实可爱,笑起来甜甜的,说话软软的。
叶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哪受得了这个。
很快就沦陷了。
两人经常一起去后山“练剑”,一去就是大半天。
林墨很满意。
计划通。
绿茶小师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暂时没空陷害落白雪。
落白雪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但好景不长。
这天,苏婉儿又来了。
这次的目标,是落白雪的未婚夫,凌霄。
凌霄来青云宗做客,住在主峰客院。
苏婉儿“恰巧”去主峰送东西,“偶遇”了凌霄。
两人相谈甚欢。
凌霄甚至邀请苏婉儿一起去山下坊市逛逛。
苏婉儿答应了。
然后,两人逛了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凌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全是给苏婉儿买的礼物。
落白雪站在落雪峰顶,看着两人并肩走回宗门,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默默转身,回了屋子。
晚上洗脚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
低着头,默默地洗,默默地按。
林墨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落白雪摇摇头。
“没事……”
“说。”
落白雪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今天……凌霄和苏婉儿……去坊市了……”
“哦。”林墨点头,“然后呢?”
“他们……逛了一整天……”
“凌霄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簪子,手镯,衣服,胭脂……”
“他……他从来没给我买过……”
落白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林墨叹了口气。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想。”林墨说,“洗你的脚。”
落白雪点点头,继续洗脚。
但洗着洗着,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滴进洗脚水里。
林墨看着,突然有点烦。
不是烦落白雪。
是烦凌霄。
也烦苏婉儿。
更烦这个傻逼宗门。
“别哭了。”他说。
落白雪擦擦眼泪:“嗯……”
“明天我去找凌霄聊聊。”
落白雪一愣,抬起头。
“主人……您要去找凌霄?”
“嗯。”林墨点头,“问问他什么意思。”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墨打断她,“你是我仆人,你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我不该管?”
落白雪眨眨眼。
“主人……您是在为我出头吗……”
“不是。”林墨矢口否认,“我是嫌你哭起来太吵。”
落白雪破涕为笑。
“主人……您真好……”
“少来。”林墨把脚抬起来,“擦干,睡觉。”
“嗯!”
第二天,林墨去了主峰客院。
凌霄不在。
问了一下,说是和苏婉儿去后山赏花了。
林墨又去了后山。
果然,在一片花海里找到了两人。
凌霄正摘下一朵花,插在苏婉儿发间。
苏婉儿低头娇笑,脸红红的。
郎情妾意,好不浪漫。
林墨走过去,咳嗽了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你是谁?”凌霄皱眉。
“林墨。”林墨说,“落雪峰主新收的亲传弟子。”
凌霄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五行杂灵根?落雪怎么会收你这种废物?”
林墨也不生气,笑了笑。
“废不废物另说。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凌少门主,你跟我师傅的婚约,还算数吗?”
凌霄脸色一沉。
“当然算数。你问这个做什么?”
“算数就好。”林墨点头,“那请问凌少门主,你现在跟这位苏师妹在这赏花插花,是什么意思?”
凌霄还没说话,苏婉儿先开口了。
“林师兄,你误会了。”
“凌师兄只是看我心情不好,陪我散散心而已。”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声音柔柔弱弱的,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确实很有说服力。
但林墨不吃这套。
“心情不好?”他挑眉,“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苏婉儿咬了咬嘴唇,“因为落雪峰主她……她昨天骂我了……”
林墨:“?”
凌霄脸色更难看了。
“落雪骂你?为什么?”
“因为我……我不小心打翻了她炼的一炉丹药……”
苏婉儿说着,眼圈红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落雪峰主很生气,说我是故意的……”
“还骂我……骂我不知廉耻……”
“我……我好难过……”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凌霄立刻心疼了。
“婉儿别哭,不是你的错。”
他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冰冷。
“回去告诉落雪,让她给婉儿道歉。”
林墨笑了。
“道歉?”
“对。”凌霄冷冷道,“婉儿还是个孩子,无心之失,她怎么能这么骂人?”
“无心之失?”林墨看向苏婉儿,“苏师妹,你确定你是不小心的?”
苏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
“林师兄……你也不信我吗……”
“我信。”林墨点头,“我信你是故意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婉儿脸色一变。
“林师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林墨笑了笑,“你打翻的那炉丹药,是九转还魂丹吧?师傅炼了整整三个月,就为了给大长老疗伤用的。”
“你‘不小心’打翻了,丹炉炸了,丹药全毁了。”
“师傅没打你,没骂你,只是让你以后小心点。”
“你怎么说的?你说师傅欺负你,说你委屈,说师傅看不起你。”
“然后跑到大长老那儿哭诉,说师傅故意毁丹,不想给大长老疗伤。”
“大长老信了你的话,罚师傅去思过崖面壁。”
“我说的没错吧?”
苏婉儿的脸白了。
“你……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墨看向凌霄,“凌少门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大长老,或者去执法堂查查记录。”
凌霄皱着眉,没说话。
苏婉儿急了,拉住凌霄的衣袖。
“凌师兄,你别信他……他在污蔑我……”
凌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
“我会去查。”
他说完,转身就走。
苏婉儿赶紧追上去:“凌师兄,等等我……”
两人走远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傻逼。
全是傻逼。
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几步,就看见落白雪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眼圈红红的,但没哭。
“主人……”她小声叫了一声。
林墨走过去。
“都听见了?”
“嗯……”
“听见了就别哭了。”林墨说,“为那种人哭,不值得。”
落白雪点点头。
“主人……谢谢您……”
“不用谢。”林墨说,“我只是嫌你哭起来太吵。”
落白雪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好像是高兴的。
“主人……您真好……”
“少来。”林墨转身,“走了,回去洗脚。”
“嗯!”
两人一前一后,回落雪峰去了。
路上,落白雪小声问:“主人……您怎么知道苏婉儿打翻丹药的事……”
“我查的。”林墨随口道,“那天你去思过崖,我就觉得不对劲。去问了当值的执法弟子,又去丹房看了炸毁的丹炉残骸,再结合苏婉儿那几天的行踪,很容易就推测出来了。”
落白雪睁大眼睛。
“主人……您……您这么厉害……”
“一般般。”林墨说,“主要是你太傻,这么好骗。”
落白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凌霄他会去查吗……”
“会。”林墨点头,“但查了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苏婉儿会想办法圆谎。”林墨说,“她会去找大长老哭诉,会说是我污蔑她,会说落雪峰的人联合起来欺负她。大长老本来就更喜欢她,肯定会信她。”
落白雪眼神黯淡下去。
“那……那怎么办……”
“凉拌。”林墨说,“你只要记住,以后离他们远点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墨打断她,“你越往上凑,他们越欺负你。你不理他们,他们反而拿你没办法。”
落白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主人……我听您的……”
“嗯。”林墨应了一声,“今晚洗脚水热点。”
“好~”
两人回到落雪峰。
夕阳西下,雪峰映着晚霞,美得像幅画。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云海。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还有个傻子可以欺负。
虽然这个傻子,有点让人心疼。
但没关系。
他来了。
以后,这个傻子,他罩着了。
谁欺负她,他就欺负回去。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但在这之前,得先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点代价。
林墨眯起眼睛,笑了。
笑得有点冷。
落白雪端着洗脚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笑容,愣了一下。
“主人……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林墨收回笑容,“想到了好玩的事。”
“什么好玩的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墨转身进屋。
“快点,洗脚了。”
“来了来了~”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夜幕降临。
落雪峰上,灯火点点。
又一个夜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