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火
陆昱认同广灿的观点，这也不是说他否认丁海，是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与方向，而在边境谈论节奏和方向是件奢侈的事，在生死边缘，活下来才是唯一的节奏，活着才有资格谈方向。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丁海看了看时间“我得先走了。”
“我送送你？”陆昱起身。
“不用，你们喝着，明天见。”丁海摆了摆手，披上外套推门而出，夜风立刻灌进屋内，吹得整个人一哆嗦。
“慢点啊，明天见。”
丁海在回去的路上抽了两根劣质烟，广灿的话有道理，可自己心里那道坎却始终迈不过去，拿枪对着人他做不到，但这是生死攸关的事，一瞬间的迟疑就容易被人干死。
“多少人不能解决温饱，多少人买不起药，那些竞选的人却在争政治立场和资本回报，高谈阔论自由与制度，对街角饿殍视而不见，我们生不逢时。”广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一直以为江东比边境有机会，边境不受政府控制，江东至少还有秩序。”陆昱说。
“不过是换了个体面名字，江东要说机。”广灿的话说了一半停下了，他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不对劲，不要回头。”
陆昱听到广灿这么一说，本能意识到有事。
“门口两人一直盯着我们。”广灿说，“你确认下。”
陆昱闻言点头，半晌，“老板，再拿瓶酒。”起身走向柜台拿酒，转身看向门口时，两个男人坐在门口位置低头抽烟，帽檐压得很低，工装裤，旧皮靴。
“感觉像边境出来的暗卫。”陆昱在广灿对面坐下，“边境暗卫都是刀口吃饭的，接活前把家里安顿了，提着脑袋出来的，成了拿钱，不成命留下。”
“艹，他们冲你来的吧？”广灿夹了一个花生米。
“也许冲你来的，你带枪了吗？”陆昱问。
“出来吃饭我带JB枪，咋办？电话摇人。”广灿的手在手机上编辑着简讯。
“身上没家伙，队里来人需要时间，如果两个人，我们还能硬拼下，他们身上肯定有火。”陆昱分析着。
“艹，真丧，吃你一顿饭可能交代在这了，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广灿抱怨着。
“这样。”陆昱压低声音嘀咕着。
广灿听完，嘴角抽了抽，随即点头，手继续在编辑着简讯。
三分钟过去了，广灿拍着桌子起身，“你以为老子愿意吃你这饭？”
“蹭饭的是你。”陆昱也拍着桌子回应。
“蹭你妈。”广灿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经过二人面前时，“穷酸样，吃不起饭还下馆子，下次喊我爹，我也不来了。”
陆昱也站起来走向柜台买单，冲着门口说，“下次爹还请你。”
两个壮汉抬起头，互相递了眼色，看着也要走出饭店的陆昱，二人站了起来。
陆昱见状，脸上肌肉僵硬了下，很明显是冲着自己，迟疑了半秒，直接冲向对面的一处胡同，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火，只能赌一把。
“追。”壮汉见状，立即起身拔腿就追，其中一人已将手探入怀中。
陆昱在胡同里狂奔，心跳如鼓，身后脚步声紧逼，拐过第二个岔口时猛地刹住，反身抄起墙角木棍横扫而出，正中先行冲入者胸口，第二人拔出短刀扑上，两人扭打翻滚，陆昱一记一拳击中对方面门，趁其后仰瞬间抽身跃起，赶紧向胡同深处猛跑。
“速战速决。”两人交流后，一人掏出枪，火光一闪，子弹擦着陆昱肩膀掠过，在墙体擦出一串火星。
“果然有火。”陆昱顾不上疼痛，借着巷内杂物遮挡加速狂奔，子弹接连击打在身旁的墙壁上，碎石溅起，陆昱冲到了路边。
“你倒是快点，枪声都响了。”广灿冲着一个警员吼着。
“我开车来的又不是飞来的！”警员跳下车，“人在哪？靠，有火啊？”
话音落，陆昱从胡同口冲出，左肩已被子弹擦伤。
砰砰两声枪响在对面射来。
“还有接应的。”陆昱猛地扑向地面翻滚，子弹擦着地面掀起一串火花。
警员听到枪声，拔枪还击，一连三发压制住对面火力，陆昱借机翻滚至警车侧方，广灿趁势冲上前将他拽入车后掩护。
“没事吧？”广灿问。
“枪给我。”陆昱压低声音冲着警员。
警员迟疑一瞬，“我们主动开火，性质就不一样了。”
“都他妈什么时候，马上把你干没了，还讲什么性质？”广灿催促着。
警员贴着地面把枪扔了过去，继续蹲在车旁，抱头找安全的位置。
枪是95式改良款，5.8毫米口径，弹量加大过，足有九发，陆昱只是见过枪的构造，从未摸过真家伙，但枪械的构造都是大同小异，习惯性退出弹夹检查，重新撸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有了家伙，陆昱猫腰站起迈了两步，左臂作为支撑稳住枪身，右手果断扣动扳机，三声枪响，追来的两个壮汉，一个人中弹踉跄倒地，另一人眉心飙血，仰面栽倒。
陆昱喘着粗气，起身，手指仍紧扣扳机，“来啊，冲老子开枪啊！”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一排子弹打了过来，墙壁车上被打得千疮百孔，陆昱迅速缩回，“妈的，还真来。”
“你有病啊，我摇人，你摇子弹啊？”广灿骂了句。
陆昱看了看广灿，“艹，你们看热闹呢？”迎着冷风冲向对面。
“广灿，我们帮帮他？”警员问。
“这么虎，怎么帮，人呢？让你摇的人呢？”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陆昱背靠墙壁闪身窥探，对面两人换弹，陆昱抓住空隙猛然冲出，枪口喷火，一连串点射逼得对方抬不起头。
砰左臂剧痛，子弹击穿了陆昱的左臂，鲜血瞬间溅出，余光瞥见巷口警笛闪烁，他咬牙将枪对准二人，继续压进。
匪徒见状迅速分头逃窜。
“想跑。”广灿一个起身追了过去，直接将歹徒摁住。
陆昱强忍剧痛，单手持枪朝其中一名逃窜的匪徒射击，子弹精准击中其腿部，对方惨叫倒地。另一名匪徒刚翻过墙头，广灿已飞扑而上将其拽下。
陆昱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警员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