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广灿
时间到了晚上六点,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陆昱想着出去吃点东西,顺便熟悉下周边的环境。
刚走出警司大楼,迎面看见丁海和一个警员走来,“是你啊?”
“哥,你也下班了?”丁海问。
“这么巧,我也去吃东西,一起吧?”陆昱对丁海印象挺好的,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新同事一起,方便吗?”丁海看着警员。
警员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几分随意,身高虽然比自己矮,但块头很大,一股迫人的气势,警员,“老方便了。”
“哥,这是李广灿,人称灿哥,这是陆昱,都是二队的。”丁海简单地介绍两人认识。
“听说你把江平干了?有点魄力啊?”广灿单手插兜,嘴角邪笑。
“没有,就是闹得不太愉快。”陆昱觉得李广灿有点痞,不好表露太多,淡淡地应付着,可能是边境生活过,他对每个人都有戒备心。
“该干就干,早就欠收拾了,哪天被人崩在马路上也不奇怪。”广灿语气随意。
陆昱听后有些无语,看了看丁海,后者挠挠头,“他就这样,有啥说啥,别往心里去。”
“去哪吃?”广灿问。
“我刚来,也不熟悉这里,你们订地我跟着走。”陆昱低声说。
“你请客啊?”广灿挑眉看向陆昱,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行,我请。”陆昱一笑。
“你请,那咱们去看看笑笑吧?就那里。”广灿大手一挥,前面带路。
“要么换个地吧,那里挺贵的。”丁海说。
“要你掏钱了?”广灿斜睨了丁海一眼,脚步没停,“天天吃食堂,新同事给我们改善伙食,让人家见识见识咱们这儿的特色。”
“没事,钱够。”陆昱耸耸肩,其实他是心疼的,天灾之后物资匮乏,尤其缺得是粮食、生活用品、蔬菜,普通人家不会想着下馆子吃一顿饭。
而边境流民为了有一口饭吃,可以豁出命的,见过太多人为一口吃的铤而走险,下馆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融入新的环境,认识同事,些许花费是必须的,想到这里他还是忍痛应承着。
三人在饭店内坐下后,服务员递来菜单,广灿点了两荤一素,外加一斤白酒。
“再加两个菜,不用给我省钱。”陆昱虚伪地说,其实他已经在计算这顿饭要多少钱了。
“行了吧你,一会都心疼的哭了。”广灿虽然和陆昱年龄相仿,但是个老刑警了,一眼就看穿了陆昱故作大方的局促。
“哥,你还没开工资,省着点。”丁海提醒着。
酒菜上桌,陆昱给二人倒了白酒,“我新来的,以后麻烦你们多关照,这杯我干了。”仰头将酒灌下,辛辣直冲喉咙,强忍着没咳嗽。
“听说你从边境回来的?”广灿问。
“边境待了几年,滇缅待过,越北也去过两次。”陆昱说。
“都是要命的地,乱世下,不容易啊。”广灿问。
“习惯了都一样,生死线上走多了,人就麻木了,那边一碗馊饭都能抢出人命,这边好歹能坐下吃顿热乎的,知足。”陆昱又一次端起了酒杯,这次他没干掉。
“也是,人啊一旦习惯了那种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生活,再回到平常轨道,反而觉得不真实。”广灿说。
三人年龄相仿,又是一个队里的,聊起来也有话题,很快就熟络了。
陆昱发现丁海有点怯场,准确地说应该是怕广灿,说话有种溜须拍马的感觉,姿态放得很低。
陆昱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兄弟可以啊,回来就把沈公子打进了医院。”广灿又说。
陆昱苦笑了一下没接话,那天的事他不想多提,沈公子横行霸道,自己不过是恰好撞上,最后是岳天鸿扛下了一切。
“你还不知道吧?沈公子是沈队的堂弟。”广灿说。
陆昱一怔,这层关系他确实不知,丁海介绍的时候也没提这些。
“沈子鸣就是三队队长。”广灿说。
“沈子鸣和沈公子堂兄弟,不过我觉得沈队和沈家来往不多,沈队的话也不多。”丁海插话道。
“我有数了,以后多注意。”陆昱点头,警司有沈家的人,他自然小心点,万一对方给自己穿小鞋。
“注意个JB,不爽就干他,就冲你敢干江平,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广灿拍着桌子大笑,酒杯都震翻了。
“干了。”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海鸡贼地举着杯子敬广灿,“广灿,我敬你,上次我跟你说那事,有着落吗?”
“着落你妈,人家请客,你蹭吃蹭喝就不错了,还想着自己的事,你这脑子是让门夹了?”广灿踹了丁海一脚。
“这不是看你心情好嘛,借机提一提罢了,再说,队里谁不知道广灿最有义气,办事最靠谱,我不找你找谁?”丁海嬉皮着脸,挨了一脚也不恼。
“六队现在不差人,非要进也行,你要准备些。”广灿搓了搓手指。
“我这不是没钱吗?”丁海一脸为难地说。
“没钱你说个JB。”广灿道。
“六队不是后勤工作吗?”陆昱问。
“你别看他正经警校毕业,胆小,不敢出外勤,想去六队清闲些。”广灿冷笑一声,“丁海啊丁海,你这辈子就这样了,见人矮三分,连骨头都软。”
陆昱默然,举杯轻啜,警队里位置高低尚在其次,真正窒息应该是人际关系,从一个外勤警员转到文职,需要花很大一笔运作的费用,可见岳天鸿给他打点工作也花了不少钱。
“我没有太多的追求,想着有份工作,照顾好老娘,最好能娶个媳妇。”丁海说。
“海子,一辈子窝在文职里算什么事?外勤拼的是命,拼了命才有机会往上走,你真以为六队是清净地?你以为躲进去就能安生?上面有人压着,下面有人盯着,一样不得消停。你这心思,说白了就是怕担责任,怕冒风险,可这世道,哪有不冒烟的火?真要图安稳,不如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去!”广灿大剌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