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剑惊四座
凌辰走出木屋，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眼底那片冰封的寒芒。
一路上，外门弟子的目光如同针毡，有鄙夷，有戏谑，有幸灾乐祸，却唯独没有半分尊重。
在青云宗外门，实力与天赋就是一切。
炼气三层、杂灵根，这两个标签贴在身上，凌辰便注定是所有人眼中可以随意欺辱的废物。
换做上一世，他早已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此刻，凌辰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每一步都沉稳得如同山岳。
那些刺耳的议论、嘲讽的眼神，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他曾是一剑横推九天十地的万古剑尊，见过诸天星辰崩碎，亲历过灭世天劫降临，连上古神魔都要在他剑下俯首。
如今，一群连修仙门径都未曾真正踏入的外门弟子的嘲笑，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看，他还真敢昂首挺胸走在路上。”
“杂灵根修到死也就炼气封顶，装什么装。”
“我赌五块下品灵石，他撑不过一个月，就会被管事踢下山。”
声音不大，却故意传入凌辰耳中。
凌辰脚步未顿，仿若未闻，只是眼底深处，一丝淡漠一闪而逝。
弱者，只会用口舌彰显自己的浅薄。
而强者，只需要一剑，便可让所有喧嚣闭嘴。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外门功法阁。
青云宗外门，每月都会给外门弟子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基础功法的机会。
上一世，凌辰就是在这里，因为自卑与无知，错过了一场足以改变一生的机缘。
他看着旁人争抢拳法、掌法、腿法，自己却因为杂灵根的自卑，连上前翻看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随意选了一本最垃圾的凡级拳法，浑浑噩噩修炼数月，毫无进展。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晓，在功法阁最不起眼的角落，那本落满灰尘、被所有人视作废纸的残缺剑谱，根本不是什么凡品。
那是一位上古剑仙，坐化前留下的无上剑道残卷。
只是这剑谱残缺不全，开篇文字晦涩难懂，灵力运转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凡俗修士根本看不出其中玄妙，只会当成一本残缺废弃的垃圾。
可凌辰不一样。
他是重生归来的万古剑尊。
世间剑道，无论完整还是残缺，无论浅显还是高深，在他眼中，都一览无余。
不多时，外门功法阁已然在望。
一座古朴的三层楼阁，坐落在外门区域中央，青砖铺地，木柱斑驳，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阁外，两名外门执事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弟子。
在他们眼中，外门弟子不过是宗门的边角料，能入阁选一本基础功法，已是天大的恩赐。
凌辰走到门口，刚要迈步进入。
“站住。”
一名执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本月进入功法阁的资格，你已经用过一次，还想进去？”
凌辰抬眸，目光平静：“上次并未选到合适功法，今日重选。”
“重选？”执事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外门规矩，一月一次，你以为功法阁是你家后院？一个杂灵根废物，也配挑三拣四？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碴子砸来。
上一世，凌辰听到这话，只会羞愧满面，狼狈退走。
但此刻，凌辰只是淡淡看着那名执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再说一次，我要进阁选功法。”
声音平静，却让那名执事脸色微微一滞。
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个炼气三层的少年，他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是一种他在宗主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俯瞰众生的冷漠。
执事心头莫名一慌，随即又恼羞成怒。
他竟然被一个废物震慑住了？
“我看你是找死！”
执事勃然大怒，右手一抬，炼气七层的灵力轰然爆发，一掌朝着凌辰胸口拍去。
在他看来，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随手即可。
周围几名正要进入功法阁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凌辰真是疯了，连执事都敢顶撞。”
“炼气三层，还敢跟炼气七层的执事叫板，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等着看吧，他肯定要被一掌拍飞，丢尽脸面。”
众人眼中，凌辰已是必败无疑。
然而，下一刻。
凌辰动了。
没有灵力暴涨，没有剑诀掐动。
他只是身体微微一侧，脚步轻挪，身形便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避开执事这一掌。
简单，自然，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避，却精准到了极致。
执事含怒一击，擦着凌辰的衣襟落空，力道用老，整个人向前踉跄一步，显得极为狼狈。
“嗯？”
执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不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可以轻易躲开的。
“你竟敢躲！”
执事羞怒交加，再度抬手，要动用更强灵力。
“住手。”
一旁，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执事忽然开口，皱眉看了同伴一眼，又看向凌辰，眼神带着几分疑惑，“让他进去。”
“可是师兄，他一个杂灵根……”
“我说，让他进去。”
这名执事眼神更深，他刚才看得清楚，凌辰那一下躲避，绝非巧合。
那步伐，那身姿，那对时机的把控，就算是内门弟子，都未必能做到。
一个杂灵根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诡异的身法？
先前出手的执事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背师兄的意思，恨恨地瞪了凌辰一眼，收回手掌。
“算你走运。”
“进去可以，别以为有人护着你，若是敢在里面闹事，照样把你丢出去！”
凌辰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迈步走入功法阁。
有些蝼蚁，连让他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功法阁内，光线略显昏暗，一排排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
大部分都是凡级低级功法，拳法、掌法、腿法、吐纳术，种类繁多。
此刻，阁内已有十几名外门弟子，都围在最前排的书架前，争抢着看上去最玄奥、最厚重的功法。
“这本《烈风拳》我要了，修炼成功可力裂顽石！”
“《铁山掌》才是王道，防御力超强，同级别无敌！”
一群弟子吵吵嚷嚷，如同争抢稀世珍宝。
在他们眼中，越是厚、越是玄奥的功法，就越强。
却不知，真正的无上大道，往往极简。
凌辰目光一扫，便失去了兴趣。
这些凡级功法，在上古时期，连给剑童入门练手都不配。
他径直走向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排书架。
这里灰尘最厚，光线最暗，几乎无人踏足。
书架最底层，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残破古籍。
封面早已褪色，只剩下两个模糊不清的古字——
《残剑》。
整本书只有寥寥数页，边角破损，字迹斑驳，看上去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上一世，凌辰路过这里，只是瞥了一眼，便满脸嫌弃地离开。
他觉得，连一本完整功法都算不上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可此刻，凌辰看着这本残破剑谱，心脏却微微一震。
在旁人眼中看不见的地方，一丝丝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剑意，正从剑谱之中缓缓流淌。
那是上古剑仙遗留的剑道本源，凡俗修士感知不到分毫。
但凌辰能。
他神魂深处的万古剑道，在这一刻，微微共鸣。
“找到了。”
凌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弯腰，伸手，轻轻拿起这本《残剑》。
指尖触碰书页的刹那，一股晦涩而古老的意念，顺着指尖传入脑海。
无数残缺的剑影、断裂的剑诀、模糊的剑道感悟，在他意识之中一闪而逝。
旁人看到这些，只会一头雾水。
可在凌辰眼中，这些残缺，瞬间被他补全。
杂乱的灵力路线，被他一眼理顺。
晦涩的文字，被他瞬间读懂。
这哪里是什么残缺剑谱。
这分明是一门直指剑道本源的无上功法！
一旦修成，可凝练剑心，淬炼剑骨，以意御剑，以神化剑，同境界之内，一剑无敌！
凌辰握紧手中《残剑》，心中一片平静。
这，是他重生归来，第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有此剑谱在，他的修行之路，将直接踏上一条旁人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通天大道。
就在凌辰准备将《残剑》收入怀中，转身离去之时。
一道冰冷而轻蔑的声音，从功法阁入口处，缓缓传来。
“站住。”
“我刚才没看错吧，一个杂灵根废物，也敢碰这种垃圾剑谱？”
凌辰缓缓转身。
只见一道身着白色内门服饰的身影，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
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正是凌辰上一世，视若亲兄，却最终背叛他、抽他剑骨、废他修为的罪魁祸首之一——
赵天宇。
此刻，赵天宇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眼神如同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内门弟子，个个面带戏谑，等着看凌辰出丑。
凌辰握着《残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恨意，如同冰封的火山，在心底最深处，缓缓涌动。
来了。
他重生之后，第一次正面面对赵天宇。
上一世的背叛、算计、痛苦、惨死……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凌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赵天宇，苏清月。
你们欠我的，从今天起，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