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的真面目！那张脸，我熟啊！
【暗影渡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正常的顿挫。
那是因为楚生握着车把的双手，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车身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摇晃。
他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躯壳，被吸进了面甲视网膜上投射出的那片全息影像里。
那张脸。
那张缓缓转过来的脸。
没有游戏角色该有的完美建模，反而带着现实世界里才会有的，细微的瑕疵。眼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疤痕，下颌线紧绷时显露出的凌厉弧度，还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楚生的呼吸，停滞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引擎声，身后红夜的呼喊声，直播间里山呼海啸的弹幕……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的背景噪音。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张脸，和一个尘封已久、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的名字。
秦远。
那个在现实世界里，一手将他从泥潭中提拔起来，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深渊的男人。
他的前任长官。
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在了那场爆炸中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三角洲》的缔造者？天幕的最强者？【零】？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像一团乱麻，在楚生的脑海里疯狂纠缠，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这已经不是游戏里的阴谋了。
这是现实对他的侵蚀！
“喂！楚生！你发什么疯！”
红夜的厉喝，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她感觉到机车的速度在刚才出现了诡异的摇摆，现在更是慢了下来，这在亡命狂奔的途中是绝对致命的。
“你到底怎么了？哑巴了？”红夜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没见过楚生在战斗或逃亡中出现这种近乎失控的状态。
楚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张他刻骨铭心的脸。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也彻底懵了。
他们看不到楚生面甲里的景象，他们只能看到，那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暗影渡鸦】，速度竟然慢了下来，甚至在荒野上画出了一道不稳定的S形轨迹。
“什么情况？主播掉线了？”
“不像啊！你们看他的角色，姿势变得好奇怪！身体绷得跟块铁板一样！”
“我靠！后面！那个大眼珠子又追上来了！”
不需要弹幕提醒，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已经从后方再次笼罩而来。
哭泣峡谷的方向，那只巨大的独眼，没有放弃追杀，它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天空中挪移，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危机，迫在眉睫。
而就在这时，全息影像里，那个名为“秦远”的男人，动了。
他的嘴唇轻启，一道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声音，直接在楚生的脑海深处响起，绕过了所有的通讯频道。
“楚生，我知道你能看到，也听得到。”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压，那是长官对下属说话时，才会有的语气。
“这不是游戏里的任务，这是现实里的命令。”
“来风暴之眼。否则，你在现实里……所守护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轰！
这句话，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楚生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守护的一切？
他守护的一切，不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毁掉的吗？！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杂着被欺骗、被背叛的痛苦，从楚生的胸膛里喷薄而出！
那张隐藏在面甲下的脸，第一次，扭曲了。
他猛地一拧车把！
“嗡——！”
【暗影渡avao】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毫无准备的红夜和黑寡妇发出一声惊叫，死死地抱住了车身。
“你疯了！”红夜怒吼。
楚生没有理她。
他切断了与【零】的强制通讯，那张让他几近崩溃的脸，终于从视网膜上消失。
整个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图，代表着世界BOSS的红点，正在后方穷追不舍。而代表着他的黑点，正在以一种自杀般的速度，冲向一片地图上标注着【未知区域】的黑色地带。
“你要去哪？！风暴之眼不是这个方向！”红夜急了。
楚生的举动，完全违背了他之前的决定。
直播间的观众也疯了。
“主播这是要干嘛？不去找零了？也不管红夜了？他要去哪？”
“那个方向……地图上是一片黑啊！是未开放区域！进去会被系统强制抹杀的！”
“他是不是被那个BOSS的攻击影响到神志了？开始胡乱操作了？”
“不……不对！你们看！他不是在乱跑！他有目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暗影渡鸦】冲进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这里的地形比哭泣峡谷还要复杂百倍。
但楚生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在一块巨石前一个漂亮的甩尾，躲过一道从天而降的暗红色射线，射线将那块巨石无声地抹除。
紧接着，他驾驶着机车，冲上了一面几乎垂直的石壁，在石壁上辗转腾挪，硬生生又躲过了数道追踪而来的攻击。
他的操作，比之前更加狂野，更加极限，充满了暴戾和宣泄的意味！
“我……我收回之前的话，主播没疯，他只是……更疯了！”
“这他妈是在跟世界BOSS玩跑酷啊！！”
“太帅了！也太危险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在又一次极限躲闪之后，楚生驾驶着机车，冲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之中。
山洞深处，并非死路。
而是一扇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金属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扫描端口。
楚生停下车，翻身而下。
他抬起手，将自己【夜鸦】作战服的手腕，贴在了扫描端口上。
【滴……身份验证中……】
【权限确认：天幕·执行官·夜鸦。】
【二级协议‘方舟’已触发。】
【欢迎进入，第零号避难所。】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深邃悠长的通道。
楚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只巨大的独眼，似乎被某种规则所限制，无法靠近这个山洞，只能在外面不甘地盘旋，最终化为一道红光，隐没于天际。
危机，暂时解除了。
红夜从车上跳下来，心有余悸地喘着气，随即一把揪住楚生的衣领。
“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刚才差点就死了！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第零号避难所？天幕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楚生没有挣脱，他只是任由红夜抓着，缓缓抬起头，面甲下的视线，穿过愤怒的红夜，落在了后座上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黑寡妇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你。”
他的声音，不再是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告诉我，‘方舟’公会的会长，他的ID，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