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煞初鸣 血路同途
熹微的晨光艰难穿透原始丛林浓密的树冠，在潮湿腐殖层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李玄度扶着冰冷的岩壁，艰难地把自己从那个狭窄、散发着土腥味的洞口里彻底拔了出来。
丹田深处，那泾渭分明的冰火两重天依旧顽固，一股阴寒死寂，一股灼热霸道，各自占据半壁江山，缓慢而沉重地运转着。
它们并未完全安分，如同两头被强行拴在一起的凶兽，在经脉中每一次流转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胀痛和撕裂感，提醒着他身体里埋着两颗随时会炸开的雷。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足有半人高的蕨类植物，沿着一条被野兽踩踏出来的模糊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林木相对稀疏的方向跋涉。脚下的腐殖层厚实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几分，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林间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踏枝叶的声响在回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脑子里那两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玩意儿。
【叮！‘功德’系统：宿主行动迟缓，效率低下！请立刻寻找目标，行恶积德！清除负功德刻不容缓！阳痿惩罚倒计时：89天23小时59分！】
【叮！‘天命’系统：哼！宿主当养精蓄锐，体悟天道！待得良机，行侠仗义，涤荡乾坤！区区负功德，蝼蚁之扰，何足挂齿！速速积累善功，解锁本座无上伟力！否则形神俱灭！】
“闭嘴！”李玄度在脑子里咆哮了一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都跳了跳。这无休止的噪音比经脉里的冰火对撞还要折磨人。
脚下的兽径越来越宽，隐约有了人迹的痕迹——折断的树枝切口相对平整，被踩倒的草丛也多了起来。林间的光线似乎也明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浓绿。
就在李玄度以为，终于要走出这片该死的原始丛林时，前方陡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李玄度眼神一凝，迅速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潜行靠近。穿过一片茂密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官道上，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一方是七八名穿着统一青色劲装的镖师，人人带伤，地上已躺倒三四具尸体，鲜血染红地面。他们围护着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
为首一名虬髯大汉手持厚背砍山刀，刀法沉稳狠辣，气息是三级武者，但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脚步虚浮。他身边一名年轻镖师肩插弩箭，脸色惨白仍咬牙挥刀。
对手是十余名黑衣蒙面人！身形矫健，招式狠毒，配合默契，训练有素，多用利于暗杀的短刀、分水刺和手弩。
领头一人身材瘦高，手持一对淬着幽蓝光泽的奇形分水刺，身法飘忽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辣，逼得虬髯大汉险象环生！
【‘功德’系统：目标锁定！威远镖局镖队！蝼蚁，天赐良机！杀光他们！夺其镖货，取其性命精血！此等蝼蚁聚合，罪恶深重！清除他们，乃维护宇宙平衡之大善！功德点即刻翻倍！负十万功德？转瞬可清！快！动手！证明你血手修罗的价值！】
【‘天命’系统：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劫掠行凶？视人命如草芥？此等魑魅魍魉，人人得而诛之！宿主，你乃天命之子！此刻正是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之时！速速出手，救下这些无辜镖师！斩妖除魔，善功暴涨！天命值飙升！此乃天赐之机！犹豫便是罪孽！你已有取死之道！】
两个截然相反的指令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地冲撞进李玄度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激烈的“争吵”，他体内那好不容易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冰火内力，瞬间被引爆了！
“呃啊——！”
李玄度闷哼一声，丹田如同被投入冰火地狱！左边半个身子仿佛被扔进了万年玄冰窟窿，血液都要冻僵，经脉被冰针疯狂穿刺；右边半个身子却像被架在了火山口上炙烤，皮肉筋骨都在发出焦灼的哀鸣，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冲撞！
极致的冰寒与极致的灼热在他脆弱的经脉里疯狂撕咬、对撞，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闭嘴！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招式！老子要招式！现在！立刻！马上！”他用尽全身力气，在意识里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血沫。
“不给？老子现在就冲出去，让那群山贼剁成肉酱！大家一起玩完！看你们还怎么维护平衡！怎么涤荡乾坤！”
【‘功德’系统免费赠送：玄幽冥魄剑！契合黯月幽冥决，速速诛杀眼前蝼蚁！】
【‘天命’系统：放肆！邪魔外道，安敢惑我天命之子？宿主莫慌！本座赐你无上正法！】
【‘天命’系统免费赠送：烈阳刀法！契合九阳神功，速速斩妖除魔！】
两股庞大的、属性截然相反的武学信息瞬间在李玄度意识中炸开！
玄幽冥魄剑的阴狠诡谲、刁钻毒辣；烈阳刀法的刚猛霸道、大开大阖！无数剑招刀势的影像、运劲的法门、真气的流转路径，如同两股混乱的洪流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经脉中冰火内力的冲突更是达到了顶点，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厥。
“呃…呃啊！”他低吼着，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剧烈痉挛。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边缘——一个被劈飞了腰刀的镖师尸体旁，静静躺着一柄钢刀！
“赵镖头！顶不住了！带小姐走！”一名重伤倒地的镖师嘶喊。
“保护小姐！”赵铁山目眦欲裂，奋力一刀格开瘦高黑衣人刺向马车的分水刺，肩头却被另一名黑衣人划开血口！
“哼！谁也走不了！”瘦高黑衣人声音沙哑阴冷，分水刺化作两道毒蛇般的蓝影，一上一下，直取赵镖头咽喉心窝！角度刁钻，封死退路！
赵镖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陡峭山坡疾冲而下！速度之快，只留残影！目标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撞向那两柄幽蓝分水刺！
瘦高黑衣人瞳孔骤缩！从未见过如此打法！仓促间手腕急抖，分水刺变刺为削，意图将来人拦腰斩断！
然而——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刀光如匹练横扫，精准架住两柄分水刺！刀身上瞬间爆发出熔炉炸开般的炽烈霸道气息！一股灼热滚烫的劲力顺着兵器狠狠撞向瘦高黑衣人手腕！
瘦高黑衣人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熔金化铁的灼热气劲如同烧红铁锤砸在手腕上！分水刺上的幽蓝毒光竟发出“滋滋”声似被蒸发！他手臂剧震，气血翻腾，身形一滞！
电光火石间！
李玄度已借格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一旋！手中钢刀划出一个炽热光轮！
“烈阳·破军！”
刀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灼热罡风，狠狠斩向瘦高黑衣人因变招露出的肋下空门！
瘦高黑衣人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分水刺交叉护肋！
“铛！！！”
沉闷巨响！火星四溅！
瘦高黑衣人如遭重锤！狂暴炽烈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仿佛岩浆在经脉奔流！
他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人？！”瘦高黑衣人强行压下气血，厉喝，声音带着颤抖惊怒。
他死死盯着李玄度——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嘴角带血，但那双眼睛冰冷锐利，手中钢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威压！
黑衣人攻势一缓。领头者一个照面就被劈飞，让他们摸不清深浅。
李玄度低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气血，身体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两名围攻受伤镖师的黑衣人！
“滚开！”
钢刀再爆刺目光芒，“烈阳·破军！”弧形刀罡横扫而出！
两名黑衣人只觉热浪扑面！一人短刀被劈断，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另一人格挡成功，却被九阳真力震得虎口崩裂，口喷鲜血倒飞！
李玄度如同猛虎下山，以搏命姿态挥舞燃烧般的钢刀，施展大开大合、刚猛暴烈的烈阳刀法！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经脉剧痛，但效果惊人！被刀罡扫中或兵器接触的黑衣人，无不虎口崩裂、兵器脱手，或被灼热劲力侵入灼伤经脉！黑衣人阵型彻底被打乱！
“点子扎手！撤！”瘦高黑衣人从牙缝挤出命令，不甘与惊惧交织。他狠狠瞪了李玄度一眼，眼神如淬毒匕首。
嗖！嗖！嗖！
黑衣人训练有素，扶起伤者，迅速退入密林，消失不见。
【‘天命’系统：行侠仗义，逼退山贼！善功+500！天命值+500！当前天命值：501点！宿主，此乃正道！速速积累，解锁伟力！】
【‘功德’系统：懦夫行径！放纵罪恶！坐视功德点流失！无能！废物！扣除1000点！当前功德值：-101000点！蝼蚁，你离阳痿又近了一步！】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赵镖头强忍伤痛，抱拳深深一揖，语气充满敬畏与感激：“在下威远镖局镖头赵铁山！今日若非少侠仗义援手，我等与小姐必遭不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李玄度抱拳回礼：“不敢当。在下李玄度，路经此地。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赵镖头不必挂怀。”
赵铁山见他态度平和，心中更添好感，连忙道：“对李少侠是举手之劳，对我等却是救命之恩！岂能不谢！”他转身走到马车旁，躬身低语。
片刻，车帘掀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探出身来，眉目如画，肤光胜雪，穿着素雅鹅黄襦裙，发髻微乱。她清澈的眸子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浓浓的好奇，看向靠在车轮边调息的李玄度。
【‘功德’系统：此女资质不错，拿来当炉鼎正好！】
【‘天命’系统：此女样貌不错，拿下她！】
“小姐，就是这位李少侠救了我们。”赵铁山恭敬道。
少女苏清荷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对着李玄度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颤抖：“小女子苏清荷，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玄度站直身体，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苏小姐不必多礼。李某一介武夫，当不起‘恩公’二字。适逢其会罢了。”
苏清荷见他虽然衣衫狼狈，但气度沉稳，言语得体，心中安定不少。
赵铁山再次抱拳，语气诚恳凝重：“李少侠，实不相瞒。我等此次护送小姐前往茂州，不料行踪泄露，遭此强敌截杀。眼下镖师折损大半，赵某亦身负重伤，前路凶险莫测。少侠武功高强，刀法盖世，不知……不知可否屈尊护送我等一程？我威远镖局必有重谢！”
说着，他掏出两张银票，“这是二百两，权作定金！只要平安抵达茂州，另有一百两奉上！”
李玄度目光扫过银票，心中飞速权衡。
他脸上露出一丝沉吟，随即抱拳，：“赵镖头言重了。李某也要去茂州，寻一处地方落脚。既然同路，相互照应也是应当。这定金，李某就厚颜收下了。”他坦然接过银票，放入怀中。
赵铁山和苏清荷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
“多谢少侠！有李少侠在，我等心安矣！”赵铁山心中大石落地。
苏清荷也再次施礼：“多谢李大哥！”
李玄度不再多言，走到一匹无主的镖师马匹旁，翻身上马，动作牵动伤势让他微微蹙眉，但掩饰得很好。
“赵镖头，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尽快上路吧。”
赵铁山点头，指挥幸存镖师收敛同伴尸体，简单包扎伤口，检查马车。很快，队伍重新启程。
李玄度策马跟在马车旁，沉默而警惕，完美地融入了这支遭受重创的镖队之中。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前往茂州的掩护，以及一个可能通往安全落脚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