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局欠债十万点，系统还精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追杀！他们是冲着“沈青崖”来的！是冲着《沧浪剑谱》来的！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群微微分开。
一个身影越众而出，缓缓踱步上前几步，站定。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量极高，肩宽背阔，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锦缎长衫，在周围深色劲装的衬托下，如同鹤立鸡群。
他面容冷峻，线条如同刀削斧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他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山风拂过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更添几分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李玄度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认得这张脸！眼前这位，正是凌霄派当代大弟子，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翘楚——楚昭南！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这个名字伴随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磨灭的忌惮！
楚昭南薄唇微启，清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百丈距离，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般砸进李玄度的耳朵里：
“沈青崖，毒雾已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上了百丈高的山坡，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在沈青崖的心上。
“不必再藏头露尾。交出《沧浪剑谱》，念你往日……尚有一丝悔改之心，”楚昭南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可留你全尸。”
“否则，”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电，“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形神俱灭！”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裹挟着冰冷的杀意轰然炸开！
“形神俱灭！”“形神俱灭！”“交出剑谱！”
楚昭南身后的二十余名正派弟子齐声怒吼，声浪汇聚，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片山林嗡嗡作响！无数飞鸟惊惶地冲天而起，树叶簌簌落下。一股股强大的、充满敌意的气机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上。
杀气！凝如实质的杀气！
李玄度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扎在皮肤上。
他猛地缩回头，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粗糙的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内衫，冰冷黏腻。
逃！必须立刻逃！这些人，每一个都能轻易碾死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他！
他连滚爬爬，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山坡更高、更陡峭、林木更茂密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山坳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毒蛇吐信。
“冥顽不灵。”
紧接着，便是衣袂破风的锐响！不止一道！数道！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逃窜的方向激射而来！
追兵上山了！
李玄度亡魂皆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利刃破开灌木、踏碎枯枝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冰冷的杀气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咬！
“魔头休走！”
“留下剑谱！”
厉喝声近在咫尺！
李玄度猛地冲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脚步却戛然而止！
岩石前方，是空的。
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虚空。
山风在这里变得狂暴无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猛烈地撕扯着他破烂的衣袍，几乎要将他卷下去。他站在悬崖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能看到翻滚奔涌的浓白雾气，深不见底。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无去路！
身后，急促而充满杀伐之气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密林中冲出，稳稳落在岩石平台边缘，呈扇形将他围堵在悬崖之畔！
为首一人，正是那月白长衫、眼神如冰的楚昭南！他身后，几名身着不同门派服饰的精英弟子，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牢牢锁定沈青崖，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楚昭南缓步上前，距离李玄度不足十步。
“沈青崖，路尽了。”楚昭南的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中依旧清晰，如同宣判，“交出《沧浪剑谱》，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微微抬手，身后几名弟子手中的兵刃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杀气陡然提升！
沈青崖背对着万丈深渊，狂风将他破烂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李玄度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楚昭南和一众名门弟子。脸上沾满污泥和血痕，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在极致的绝望和恐惧中，猛地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楚昭南那双冰冷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睛，胸腔剧烈起伏，猛地爆发出嘶哑到极致、却又穿透风啸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在悬崖之巅回荡。
“想要《沧浪剑谱》？”他猛地抬手，用力拍在自己血迹斑斑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挑衅而疯狂，“书就在老子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青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混合着疯狂与嘲弄的笑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翻滚着浓雾的万丈深渊，纵身跃下！
“什么？！”
“他跳了？！”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李玄度的心脏！五脏六腑疯狂下坠，耳畔是鬼哭般的风啸！
“我操！刚穿过来就要摔成肉泥？！”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这句粗口在回荡。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急速下坠中炸开——尸山血海的战场、一张张扭曲憎恨的脸、一本染血的剑谱…
【叮！‘功德’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能量层级过低，启动紧急避险预案！消耗功德点1000点！兑换：轻功·幽冥幻影步（体验版）！时限：三秒！】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仿佛宇宙帝王在颁布敕令。
一股冰凉的气流猛地从李玄度干涸的丹田炸开！
几乎是同时！
【叮！‘天命’系统警告：邪恶能量诱导！蝼蚁安敢放肆！启动紧急净化程序！注入：九阳神功护体罡气（临时）！】
另一个声音响起，狂傲、霸道，带着睥睨天下的中二感。
“噗！”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八荒的力量蛮横地挤入经脉，与那股冰凉死寂的气流狠狠撞在一起！
“嗷——！”冰火交煎的剧痛瞬间撕裂全身！李玄度眼前一黑，感觉灵魂都要被这两股不讲理的力量扯碎了。这TM比自由落体刺激一万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凭着脑海中那点模糊的、大概是原主残留的轻功法门印象，用尽残存的意志，在虚空中按照感觉狠狠一踏！
下坠之势诡异地一缓！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身上还在打架的两股“祖宗”能量，歪歪扭扭地朝着下方那片翻滚着浓雾、郁郁葱葱的庞大阴影——悬崖底部的原始丛林——滑翔而去。
“噗通！哗啦啦——！”
身体重重砸进一片异常茂密、坚韧的树冠层。无数枝条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划出道道血痕，却也提供了巨大的缓冲。
李玄度手舞足蹈，一路噼里啪啦地折断树枝，最终“砰”地一声，以脸着地的优雅姿势，摔在厚厚堆积的腐殖质落叶层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嘴角。
但他活下来了！从万丈悬崖跳下来，居然没死！
【叮！‘功德’系统：体验结束。预支功德点1000，当前功德值：-1000点（负债状态）。蝼蚁，尽快行恶，偿还债务！平衡必须恢复！】
冰冷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叮！‘天命’系统：哼！区区坠落，岂能伤我天命之子分毫！宿主，你已欠下本系统救命因果！速速行侠仗义，积累善功，否则……你已有取死之道！】
狂傲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
李玄度：“……”
他躺在地上，望着头顶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感觉脑子比身体还疼。
两个声音，两种极端，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停！打住！”李玄度在意识里吼道，“先来个自我介绍！你们谁是谁？我又是谁？这功德值负一千几个意思？还有‘取死之道’是什么鬼？！”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带着点雪花特效，强行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状态】
宿主：沈青崖（身体）/李玄度（灵魂）
身份：武林公敌·血手修罗（功德认证）/天命之子（天命认证）
武功境界： 0级（武功尽废）
功德值：-1000（负债累累，灭霸震怒！）
天命值： 10000（天命加身，龙傲天起步！）
李玄度嘴角抽搐：“沈青崖？血手修罗？武林公敌？这开局也太地狱了吧！等等，负功德？天命值一万？这俩系统数值怎么还反着来？”
【本系统乃‘功德无量’系统！】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维护宇宙平衡，清除冗余生命是吾之天命！宿主，你既承‘血手修罗’之业，当以屠戮为功，奴役为德！行恶，是尔唯一救赎！速速积累功德，清除负债！否则……】
【哼！本座乃‘天命’系统！】狂傲的声音立刻反驳，带着浓浓的不屑，【执掌天道权柄，赏善罚恶！宿主，你既为天命之子，自当锄强扶弱，涤荡乾坤！那些魑魅魍魉，皆已有取死之道！行善积德，方是正道！区区负功德，蝼蚁之扰，何足挂齿！速速积累善功，解锁本座无上伟力！】
李玄度捂住了脸：“明白了…一个灭霸，一个龙傲天…还住我脑子里了…我这系统是人格分裂晚期啊！”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的密林中响起！
李玄度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远比刚才坠崖更原始、更凶残的腥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得惊人的斑斓猛虎，正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缓缓踱出！琥珀色的巨大眼瞳死死锁定了他这个“天降外卖”，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
【‘功德’系统：目标锁定（猛虎）。威胁等级：低。建议宿主击杀此獠，取其精血皮毛，可抵10点功德。蝼蚁，证明你的价值！】
【‘天命’系统：呔！孽畜！光天化日竟敢行凶？直视本天命之子？你已有取死之道！宿主，速速替天行道，取其首级！善功+10！】
李玄度看着那比他胸口还高的猛虎，感受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散架般的身体，内心是崩溃的：“证明价值？取死之道？我拿头去打啊！你们俩大佬倒是给点实际帮助啊！”
【叮！‘天命’系统检测到致命威胁（孽畜）！消耗99点天命值！】
【兑换：一次‘意外生门’！效果：引导宿主在极度危险中，坠入唯一可避难的微小空间入口！（备注：此乃天道庇护，蝼蚁感恩吧！）】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李玄度脚下被一根凸起的粗壮树根猛地一绊！他本就虚弱，此刻更是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狠狠扑倒！
“噗通！”
身体砸落的地方，枯枝败叶下竟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他整个人毫无阻碍地顺着倾斜的土坡滚落进去！
“轰！”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声！猛虎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洞口，碎石泥土簌簌落下，但洞口太小，它只能不甘地咆哮着，在外面焦躁徘徊。
李玄度一路翻滚，摔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面上，惊魂未定。
【叮！‘天命’系统：宿主暂时脱离虎口。消耗天命值99点，当前天命值：9901点。速速休养，准备行侠仗义！】
【叮！‘功德’系统：逃避？懦弱！与‘血手修罗’身份严重不符！扣除预支利息100点！当前功德值：-1100点！蝼蚁，立刻出去，杀了那老虎！否则虚弱惩罚即刻降临！】
李玄度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听着外面猛虎不甘的咆哮和脑子里两个系统的日常对喷，欲哭无泪。
“行恶…行善…阳痿…魂灭…我特么只想活下去啊！”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那本跟着他一起掉下来的、染血的《沧浪剑谱》，此刻成了他唯一的稻草。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在这两个精分系统弄死自己之前，先恢复力量！
他强撑着坐直，翻开坚韧的兽皮封面。泛黄的纸张上，墨迹清晰。繁复精妙的经络图，凌厉奇诡的剑势分解……
【‘功德’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图修炼低效功法。是否消耗功德值10000点，筑基魔功‘黯月幽冥决’？（备注：高效，速成，符合身份！）】
【‘天命’系统：警告！检测到邪恶能量波动！宿主岂可修炼此等魔功？玷污天命！本系统免费帮你筑基‘九阳神功’！此乃至刚至阳，万邪辟易之无上玄功！】
李玄度眼前一黑：“又来？！”
他还没来得及喊“不”，两股熟悉的、冰寒死寂与灼热霸道的力量，再次在他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经脉里，如同两头发疯的野牛，轰然对撞！
“噗——！”李玄度一口老血喷出，感觉身体时而被冻成冰棍，时而被架在火上烤，经脉里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又有滚烫的铜汁在浇灌。
【‘功德’系统：检测到异种能量，宿主请忍住，本系统要加大功率了】
“不要…我受不了了，停….”
【‘天命’系统：检测到魔功，宿主请咬紧牙关，大的要来了】
“畜生….”
“你们这帮畜生….”
....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走火入魔！】
【‘功德’/‘天命’系统：优先稳固丹田经脉！能量对冲调和启动！（免费服务，蝼蚁/宿主跪恩吧！）】
体内奔腾毁灭的能量在这两个“大佬”的强行干预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暂时安静了下来。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两股能量，像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却又被迫同居的室友，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半壁江山，缓慢运转……
【‘功德’/‘天命’系统提示：第一级筑基入门已完成（冰火两重天限定版）。】
【‘功德’/‘天命’系统提示：为压制异种能量，继续提供能量灌注…】
李玄度感受着体内突然涌现的力量，虽然经脉还隐隐作痛，但那种虚弱感已经消失。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四级武者…凝罡境？”他有点懵，这升级速度坐火箭啊！虽然过程痛不欲生，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功德’系统：请宿主三月之内还清债务，否则施加阳痿惩罚！】
【‘天命’系统：请宿主行侠仗义提升天命值，天命值归零，形神俱灭！】
…这么恶毒！
【系统状态】
宿主：沈青崖（身体）/李玄度（灵魂）
身份：武林公敌·血手修罗（功德认证）/天命之子（天命认证）
武功境界： 4级（二流高手）
功德值：-100000
天命值： 1
李玄度小心地收起《沧浪剑谱》，手脚并用地爬到那狭窄的入口处，谨慎地探出头。
晨光熹微。洞口附近一片狼藉，爪痕深刻，但猛虎已不见踪影。
“呼……”他长舒一口气，眼神却比昨日更加坚定。
“管你灭霸还是龙傲天，管你行善还是作恶……老子先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