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六尾
那名身着纯白礼服的男子指尖轻抬，半空中便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出洗天学院里的缠斗画面。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接连挥出数道黄曙光，拳风裹挟着绝对力量的刚猛，掌影交织着四猴元神的灵动，可每一次攻击落在那六尾狐妖雪白的皮毛上，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根本不是“打不败”的问题——我的所有招式，竟对它造不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我心中一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天。却见他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萦绕起一团妖异的紫红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燃烧的血玉，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破空朝着六尾狐妖疾射而去。
六尾狐妖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它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则化作一道白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我这个“新人”猛扑而来。显然，在它眼中，天的攻击虽强却不足为惧，而我，才是这场战斗中最容易突破的破绽。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脚下连连点地，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闪退。在闪避的同时，我右手掌心金光爆闪，一记凝练的黄曙光再次轰出。然而，金光尚未及身，狐妖的利爪已带着一股诡异的香风扫过我的肩头。
那触感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瞬间让我浑身一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洗天学院的樱花树、天的身影、狐妖的白影，全都化作了斑驳的光影。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意识逐渐沉沦，等再次回过神时，周遭的一切都已彻底改变。
“我……进入幻境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空间，四周漂浮着破碎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栀子花香。就在我茫然四顾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光带中走出，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容颜清丽绝尘，不是灵风雨又是谁？
她对着我，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苦涩的浅笑。
“不可能！”我失声惊呼，连连后退，“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我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这绝对不是我的记忆！”
【心底的谢明震】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我脑海中响起：“很有可能……这只六尾狐妖的幻境，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唤醒了你潜在的记忆——或者说，是我潜在的记忆。”
“唤醒了我的潜在记忆？还是你的前世记忆？”我彻底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灵风雨，更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心底的谢明震】安抚道：“没事没事，先别慌，我们继续看下去。幻境中的一切，都藏着破解的关键。”
话音刚落，幻境中的灵风雨已缓步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无奈，轻声说道：“哦，你怎么也来了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我曾经送你出去过一次，已经耗尽了我离开这里的机会，这一次，我真的没办法再送你出去了。”
【心底的谢明震】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在颤抖：“她在说什么？她说送我出去过一次？难道是我那个世界的灵风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她怎么可能还存在？”
“你怎么这么激动？”我忍不住在心中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是你那个世界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谢明震回答，幻境中的灵风雨已继续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知道吗？你曾经为了拯救我，不顾一切来到这个世界。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亲手把你送了出去，也斩断了我和你之间所有的缘分与联系。我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各自安好，我也能慢慢忘记你……可你为什么还要再一次闯进来？为什么要打破我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让我想起那些曾经已经忘却的爱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彻底乱了，忍不住对着幻境中的灵风雨大喊，“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灵风雨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如同揉碎的星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他，却又不是他。”
“什么意思？”我追问。
【心底的谢明震】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她口中的‘是’，说的是我；‘不是’，说的是你。明震，能不能先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我来跟她交流一下，或许，我能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毕竟这是你上一辈子的执念，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先躲到一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这狐妖也太可恶了，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迷惑你。”
意识退居到识海的一角，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明震接管身体后的激动与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幻境中灵风雨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久没见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将我送出去之后，你就永远出不去了呢？”
灵风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轻轻拍开谢明震的手，泣声道：“我只要你能好好活着。自从你被送出去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想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反反覆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今天，你突然又来到了我的面前。你真的要这样折磨我吗？”
谢明震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只是我有一些没办法说出来的原因，才会来到这里……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
识海中的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迷茫。
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记忆？是六尾狐妖的幻术在作祟，还是另有其他目的？为什么这些记忆，既像是真实发生过，又像是从未存在过？我真的不明白这些记忆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真的陷入了记忆错乱的境地，才会把这些真假难辨的片段当成了自己的经历？
这只狐妖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必须克制住自己，不能被这些记忆牵着鼻子走。我要弄清楚，这些记忆到底是什么情况，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自从得到四猴元神的力量，自从谢明震进入我的身体之后，我就总是会回忆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无从下手，让我无可奈何，也让我无从改变。我想试图摆脱，却又始终无法挣脱。这种纠结与痛苦，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心底的谢明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连忙开口提醒：“明震，不要这样！你刚才差点就和我一样，被幻境迷惑了心智！这些幻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能将我们心里最痛苦、最不想回忆的事情无限放大。这只六尾狐妖确实有点门道，我们必须赶紧凝聚力量，提升自己的精神集中度，才能破解它的幻术！”
“没错！”我瞬间清醒过来，“不能被它迷惑了心智！我差点就乱了阵脚！”
我立刻开始在识海中凝聚自己的力量，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一点。就像物理学中所说的那样，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个支点上，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威力。我不断地将力量压缩、再压缩，精神力也高度集中，朝着幻境的壁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就在这时，一阵蛊惑人心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响起：“放弃吧，不要挣扎了。你这样做是很痛苦的。你要知道，你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也不必承担这样的使命。为什么你非要承受这份不属于你的痛苦呢？难道你觉得这样做很开心吗？你觉得你这样能得到什么？”
我咬紧牙关，不为所动。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身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面具的样式，和我现实中见过的那个黑色面具人一模一样！
“不，他不是！”我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假象！”
黑色面具人缓缓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洞，我能感受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他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命运，由我来掌握。你不用挣扎了，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的掌控。即使你加入了特殊部门，你最终还是会被我一点一点地打败。我训练你，培养你，目的就是为了取乐于我。我要将所有的痛苦以及煎熬，都从你的身上体会出来。我亲爱的弟弟，你永远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我永远不会被你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攻破心理防线！永远不会！”我拼了命地集中精神，同时在心中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