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招制敌
张虎那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一股腥风，在李玄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风吹起了地上的碎草和尘土，糊在新兵们惨白的脸上。有的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不忍心看接下来脑袋开瓢的场面。
就在拳头距离鼻梁不到半寸的那个瞬间。
李玄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的脑袋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右侧偏了一下，同时左肩顺势往后一缩。
就这么一下。
匪夷所思的一下。
像是一个顶级的工匠，用卡尺量过了一样，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张虎势大力沉的拳头，几乎是擦着李玄的耳廓过去的，拳风甚至吹乱了他鬓角的头发。
落空了？
怎么可能！
张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这辈子打过上百场架，杀过十几个人，从没人能用这种方式躲开他全力的一拳！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想收拳，可力气已经用老了，身体因为惯性止不住地往前冲。
机会，就在这一刻。
李玄缩后的左肩猛地顶了上来，撞在张虎的腋下。这一下不重，却正好破坏了他的平衡。同时，李玄的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张虎的胳膊滑了进去。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不是去打，不是去抓，而是像抚摸情人一样，精准地贴在了张虎挥拳的手腕关节上。
紧接着，左手跟上，在他的小臂下方轻轻一拧，一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咔哒。”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在这呼啸的风中几乎听不见。但它却像一道炸雷，在每个人的心里轰然炸响。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如同人熊的张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一种混杂着剧痛和极端惊骇的表情。
“噗通！”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条引以为傲、能开碑裂石的右臂，被李玄用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关节处传来，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吹口哨、起哄的老兵，声音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些新兵，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状元府的废物公子哥，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把什长张虎给干趴下了？
这不是真的吧？
“啊——！”张虎又惊又怒，他不信这个邪。他憋红了脸，腰部和左腿猛地发力，想用蛮力把胳膊挣脱出来。
可他越用力，那股剧痛就越是深入骨髓，像是有一根钢针在他的关节里搅动。李玄的手指明明看着不粗壮，可扣在他的要害上，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
他一身的蛮力，在这一刻，成了个笑话。
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身横练的筋骨，怎么会被这么个小白脸如此轻易地制服？这他妈到底是哪门子的功夫？
李玄俯下身，凑到张虎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开口了。
“什长，军营里教新兵规矩，是不是都用这一招？”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不带任何情绪。
“力气不小，可惜，用错了地方。”
说完，他松开了手。
张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了起来，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一脸戒备地看着李玄，左手抱着自己还在剧痛发麻的右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是屈辱。
这整个过程，说它是打架，都有些不贴切。
我觉得吧，这更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屠夫，面对一头横冲直撞的公牛，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拿着一把小刀，精准地找到了牛身上最脆弱的那根神经，轻轻一挑。
牛就倒了。
现在，新兵们看李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怜悯，也不是幸灾乐祸。
是敬畏。
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什么文弱，什么废物？这他妈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李玄却没有再看张虎一眼，他只是掸了掸身上刚才沾染的灰尘，默默地站回了新兵的队伍里，垂下眼帘，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一招制敌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这种诡异的招数？
他还有什么本事没露出来？
无数的疑问，像乌云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这个原本看起来很简单的“公子哥”，瞬间变得神秘莫测。
张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找回场子，可右臂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惊骇，让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不敢再上前。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算你运气好！偷袭得手罢了！别得意，军营里比的不是这种小聪明！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没人附和他，整个营地依旧安静得可怕。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座简陋的箭楼上，一个穿着百夫长甲胄的军官，正巧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他本来是靠在栏杆上打盹，此刻却坐直了身体，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浓厚的诧异。
“有意思。”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记住了那张与这军营格格不入的清秀面孔。
张虎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知道自己的威信已经跌到了谷底。今天这个脸要是找不回来，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恐惧，他决定用一个更残酷的消息，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新兵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这些废物能不能活过这个月，就看三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