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硫磺绝境
“诸神在上！”
老凯恩的脸瞬间变的苍白，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征召令。
“少爷……二十单位硫磺矿石！就连荆棘鸟家族最大的炽焰矿坑，每月的产出，也不到十单位！”
“还有那哈兰·铁岩。”
他指着征召令下方征收官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恐惧，“那就是个魔鬼，而他手下的那些兵，更是披着人皮的绞索！”
“他们……根本不是来收东西的，而是来收咱命的！”
艾瑞克抿着唇，一言不发。
“更何况，一道来的还有五个身披重甲的戟兵、二十名强悍精干的枪兵……放眼整个翡冷翠，这都是一股不可抵御的力量。”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老凯恩淹没。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把攥着艾瑞克的手臂。
“跑吧！少爷！趁着夜色，带上那袋发霉的燕麦，离开这被诅咒的翡冷翠，能跑多远跑多远！”
艾瑞克依旧没有动。
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满是冰冷以及漠然。
他轻轻拂开老凯恩的手，“跑？”
“凯恩叔叔，你觉得家族费那么大周章，又是用熔火荆棘鸟传信，又是派哈兰·铁岩的处刑队押阵……他们会没算到，我们可能会跑吗？”
老凯恩的表情一滞。
“至于所谓的废爵、血刑……这些命令本身，便是要断绝我们所有的生路，看来，我还没离开多久，就已经有人已经等不及要看到我的头颅滚落在泥里了。”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
自己所谓的被流放，根本不是家族给予的最后机会，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
但……硫磺？
艾瑞克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思考。
家族如此撕破脸皮，只是为了要他的命？
不！家族里的那些老狐狸可从不做亏本买卖。
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弃子，也犯不着他们刻意针对——
那换个思路想想：
若是自己能够上交足量的硫磺，一切……又是否还有转机呢？
他倒不是对那腐朽的家族仍有期待。
只是希望……他们还是要脸的，不会出尔反尔。
想到这，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的望着老凯恩。
“凯恩叔叔，你在家族里待的时间长，不知是否有收到过什么风声，主要是关主家……最近对硫磺矿的异常需求？”
“需求？”
老凯恩一怔，眉头也因思索开始扭曲，“硫磺……疯狂收集……对了！”
“几个月前轮休，我就到我常去的‘破斧酒馆’打发时间，正好听到几个押运的老伙计在那嚼舌头……好像是主家和某个势力达成什么密约，急需大量的硫磺……听说，是为了建什么寺院？”
“寺院！？”
艾瑞克的瞳孔骤缩。
那可是城堡阵营的核心建筑之一，也是招募远程施法兵种“僧侣”的根基！
而硫磺，正是建造寺院的一项重要资源！
“哈——”
艾瑞克喉间迸出一声冷笑，“好一个一箭双雕……要么就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碾死我这碍眼的嫡子，要么……就能白得二十单位硫磺，简直是一手好算计！”
“那我们怎么办？”
老凯恩的眼里透着希冀，“要不……我们去投靠其它的势力？”
“不行！”艾瑞克摇摇头。
“荆棘鸟家族的弃子，还身着背叛家族的污名？”
“试问谁会收？谁又敢收？我们只会成为他们向荆棘鸟家族献媚时，最漂亮的投名状！”
死寂笼罩坳谷。
只剩菌毯搏动的微弱嗡鸣，以及工蜂凿击岩壁发出的单调声响。
由于每只工蜂，一小时只能解析出1单位不到的晶体矿。
所以就算几天来，他已经开始全力孵化工蜂，晶体矿的储备增长，依旧极其缓慢。
老凯恩也是一脸茫然，像是失了神。
通过与艾瑞克的深谈，他也算是粗略了解了这个叫做虫族阵营的信息。
当时他的双眼虽满是震惊，但也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早已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也只有艾瑞克，是他仅有的依靠了……
艾瑞克的目光扫过菌毯，扫过搏动的母巢，扫过那些沉默劳作的异形子民……
如果说，荆棘鸟家族给予自己的是背叛，是屠刀。
那这来自深渊的虫族，就是他手中仅有的，散发微光的救命稻草！
而硫磺矿，则是他俩唯一的生路，就算赌上一切，也必须找到它……
哪怕在他身后的，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抓紧休息吧，凯恩叔叔，等到天亮，我们就出发，就算把这翡冷翠都翻过来，也要找到硫磺矿！”
“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
瑞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统计一晚的晶体矿采集量。
经过一晚的辛劳采集，母巢储备的晶体矿总量，再次突破了100。
虽然不多，但这100晶体矿对此时的艾瑞克来说……就是战力！就是尖牙利爪！
“母巢，消耗100晶体矿，孵化……跳虫！”他冷冷下令。
幼虫蠕动，瞬间化作深色卵囊。
很快，两只新生的跳虫破壳而出，镰爪闪着幽光，猩红复眼燃烧着原始的暴戾，静立菌毯，待命而发。
“走！”
艾瑞克简短下令，随即带着老凯恩以及4只跳虫，离开坳谷，冲入茫茫戈壁。
伴随着意念驱动，四道黑色身影瞬间窜出，刺向无尽的荒原深处。
……
戈壁的白天，热得像口烧红的锅。
热浪扭曲着视线，随处可见风蚀的怪石和死寂的沙丘。
第一天过去了。
并没什么收获。
除了风沙，还是风沙。
这翡冷翠，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荒芜，没有任何野外生物的巢穴，更不用提什么流浪者、冒险营地之类的了……
贫瘠的……令人绝望。
第二天，搜索范围继续扩大。
直到傍晚，就在艾瑞克的心快要沉入谷底的时候——
一道尖锐的信息流，顺着链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气味——”
“刺鼻的——”
“微弱——”
信息来自最远端的一只跳虫，距离他们大概有十几公里。
下一秒，视野切换。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处几近干涸的河床……而一切的源头，则是来自河湾上方一处严重塌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岩缝！
“凯恩叔叔！有了！”
艾瑞克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沙哑，眼里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发现硫磺的气息了，就在我们所处这段河床的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