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陷阱
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
“好酒！”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接着，他的筷子伸向了那只诱人的八宝鸭。
鸭皮酥软，筷子轻轻一戳就破，露出里面酥烂脱骨的鸭肉和油光锃亮的糯米馅。
他夹起一块连着皮肉的鸭腿，又舀了一勺吸饱了肉汁、混合着火腿莲子香气的糯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刹那间，丰腴的鸭油、醇厚的酱香、软糯的米粒、咸鲜的火腿丁、粉糯清甜的莲子……
各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绽放，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
那极致的满足感，让昨夜沾染的血腥气似乎都被这人间烟火净化了。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又呷了一大口温热的黄酒，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美酒佳肴中悄然消融。
小女孩趴在桌角不远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牧舟大快朵颐，悄悄咽了咽口水。
江牧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着朝她招招手：“过来。”
小女孩以为他有什么吩咐，乖巧的走过来。
他小心地撕下一只鸭腿，又挑了糯米饭，放在粗陶碟子里，推到小女孩面前。
“来，尝尝。”
小女孩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母亲。
老板娘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先生，这太金贵了！”
“大嫂别客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孩子正长身体呢。”
江牧舟不由分说，将碟子又往前推了推。
小女孩得了母亲默许的眼神，这才欢天喜地地小跑过来，捧起碟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看着小女孩满足的样子，江牧舟心头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自斟自饮，品味着这份小鬼子补偿的平静与温情。
晚风带着江水的微腥和食物的香气拂过，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
这一刻，刀光剑影似乎都远去了。
酒足饭饱，江牧舟离开了摊位。
夜风裹挟着江水的凉意吹拂而来，非但未能驱散酒意，反而让那点微醺蒸腾出一种奇异的、略带飘忽的亢奋。
他没有径直回仓库那逼仄的小屋，脚步虚浮着，朝新靶子场公园的方向踱去。
夜色中的公园游人不少，散步的、闲逛的，其间夹杂的西方面孔和东洋人，让江牧舟莫名地更加烦闷。
“凡是提供线索的，大大的有赏——！”
公园中心地带，一个操着生硬中文的日本人扬着一个哗啦啦钱袋，扯着嗓子嘶喊：
“能指认刀手身份的，赏一百块！提供住处的，赏一百块！抓住刀手的，赏五百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五百块，足够在租界外置办一套小房子了。
江牧舟隐在人群里，目光冷厉的落在那叫嚣的日本人身上和他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上。
宣传完毕，那日本人拎着钱袋，大摇大摆地离去。
江牧舟下意识抬脚欲跟，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攒动的人影，旋即顿住。
他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向相反方向。
走到一处黑暗僻静的角落，再闪身出来时，已是一身黑色劲装、气息冷凝的兰陵王。
他如鬼魅般贴着阴影潜行，很快便追上了目标。
跟踪到一处无人僻巷，江牧舟发动潜行技，身形瞬间融入夜色，变得飘忽难辨。
他悄无声息地欺近，手中利刃寒芒乍现，直取那日本人的后颈！
就在刀锋即将饮血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刀光骤然撕裂黑暗，斜劈而至！
“当！”
金铁交鸣，火花迸溅！
江牧舟反应迅速，挥刀格挡住这意外劈来的一刀。
他小视了这个小鬼子！
那小鬼子狂笑转身：“遇见我伊藤太郎，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以身做轴，旋身如风，雪亮刀锋化作三道凌厉匹练，疾斩而来！
“当！当！当！”江牧舟脑海里猛然想起那个受伤年轻人的话，伤他的人是黑龙会刀术教官——伊藤太郎
应该就是眼前这位。
双刃翻飞如蝶，精准地荡开三记致命杀招。
“嘿！”
黑暗中，又是一道寒光鬼魅般劈向江牧舟侧翼！
他急闪避让，刚躲开一击，背后冷风骤起！另一把武士刀已悄然而至！
江牧舟再闪，终究慢了一丝，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
再抬眼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十数把雪亮的武士刀已将他团团围困，寒光闪烁，杀机四溢。
伊藤太郎得意地越众而出，狞笑道：“放下刀！归降我们黑龙会，黄金、美女，任你享用！”
江牧舟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投降小鬼子？
光是想想就令人作呕！
他眼中寒芒一闪，瞬间锁定离他最近的浪人。
技能——分身。
发动！
一道幽影裹挟着凌厉刀锋，鬼魅般欺近！
刀光乍闪，那浪人喉间血线迸现！
几乎同时，江牧舟的身影诡异地一分为二，另一道寒芒撕裂夜色，精准地剖开了一个正疾冲而来浪人的胸膛！
“八嘎！”
伊藤太郎勃然大怒。
万万没料到江牧舟的刀术如此诡谲难测，咆哮着挥刀猛扑上来！
刀势如雷霆万钧！
江牧舟立刻决定暂避锋芒——
这小鬼子的刀，确实有几分火候。
隐匿——技能发动。
一道残影闪过，江牧舟的身体凭空消失！
伊藤太郎的刀锋狠狠斩下，只劈开一片虚无！
“障眼法！”
伊藤太郎狂怒嘶吼。
刀势不收，凭着那股心悸的危机感疯狂劈砍，却刀刀落空。
真正的江牧舟，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慌乱。
“呃啊——！”
凄厉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幽暗刀锋闪现，精准地抹过两名浪人的咽喉！
他们惨叫着扑倒在地，包围圈瞬间大乱！
江牧舟毫不停歇，脚尖一点地面，技能——分身冷却已毕！
两道身影再度诡异地交错而出，冰冷的刀光精准地收割了另两人的性命！
眨眼间，四具尸体倒地！
伊藤太郎目眦欲裂，狂吼着再次扑来，刀势更加凶猛！
江牧舟双刃一架，格挡的瞬间借力旋身，刀锋顺势划向侧翼一名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