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徒考核
又是两个月过去。
零件厂最大的装配车间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和期待交织的味道。
几十个学徒工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站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前面是几张临时拼凑的长桌，上面堆放着各种魂导零件粗胚、刻刀、简易魂导能量笔。
学徒监工铁熊和几个老师傅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今天是季度考核的日子，决定这些学徒能否“出师”，正式成为准一级魂导技工，拿到真正的工钱。（一级魂导技工只是入门修理，制造，设计，但缺少锻造！斗二魂导师在斗三分工化变为机甲制造，机甲设计，机甲修理，锻造！）
这一天，车间总工头老陈拿着一个文件夹，板着脸出现在流水线旁，声音通过魂导扩音器传遍嘈杂的车间：
“所有学徒工！注意！季度考核！十分钟后，七号检测车间集合！考核项目：独立完成‘星型基础能量耦合器’的打磨、组装与初级能量注入激活！材料为沉银基板！失败者，回炉重修！通过者，转正，拿正式工工资！”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学徒工们脸色煞白。
星型基础能量耦合器！那是用于一级魂导器最核心的传导部件之一，结构复杂，对打磨精度和魂力操控的要求极高！平时都是老师傅干的活！
“重复一遍！都给我听好了！考核内容：独立完成‘星型基础能量耦合器’的打磨、组装与初级能量注入激活！材料是沉银基板！时间就一炷香！刻废了，超时了，都滚回去继续当学徒！合格了，下个月开始领工钱！”铁熊监考的声音响彻车间。
星型基础能量耦合器！是一级魂导器魂导核心，作用是聚集空气中的魂力粒子，辅加工魂导器能源！其核心回路只有三条主能量通道和九个简单的节点，是一级魂导熟练的标准。
这是学徒出师考核啊？！！！
对于这些大多魂力低下（普遍在5级以下）、精神力更是微弱的学徒而言，在坚硬的沉银上精准地刻画出能量通路，保证魂力能顺利导入流转而不崩坏，依然是极大的挑战。
一个个学徒紧张地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刻刀或能量笔，手抖得厉害。
沉银板上很快响起一片或尖锐或沉闷的刻画声，夹杂着刻刀打滑的刺响和能量笔过载的爆鸣。不时有沮丧的叹息和黑熊毫不留情的呵斥响起。
张彪抱着金属手臂，幸灾乐祸地扫过一群面如土色的学徒，最后目光在王悠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嗤笑道：“‘铁剑大魂师’，这次看你的破剑还能不能保佑你磨出花来！”
王悠没理他，轮到自己，默默起身，走向材料领取处。
他平静的外表下，血液却在微微加速。转正！工资！这意味着他终于有微薄的财力，可以去规划那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购买魂灵，获取第一魂环！
七号检测车间比主车间安静得多，但气氛更加凝重。
十几台独立的魂导工作台呈环形排列，每台工作台都配备着标准打磨器、精密组装夹具和一个连接着复杂管线的透明能量测试舱。
王悠走到编号07的工作台前。台上已经摆放着一套未处理的沉银合金毛坯件——正是他这三个月磨了成千上万枚的那种六芒星部件，只不过这次数量更多，结构更复杂，还多了几个小巧的连接件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初级魂导能量核心。
“考核开始！”车间主任冰冷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整个车间只剩下魂导工具启动的嗡鸣和学徒们紧张粗重的呼吸声。
王悠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按在了打磨器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拿起毛坯就磨，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心深处，青萍剑影无声悬浮，剑身裂纹中流淌的青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破妄剑瞳”，开！
当他再次睁眼时，整个工作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那种洞悉本质的奇异视野中！每一个毛坯件的内部应力、能量薄弱点、需要重点处理的传导边缘，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嗡——！
他手中的打磨器启动了。声音低沉而稳定，没有丝毫杂音。磨头化作一道精准的流光，在沉银毛坯上跳跃、滑动。
每一次落下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抬起都带走最关键的瑕疵。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魂力的输出更是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细若游丝，连绵不绝，没有丝毫浪费。
“咦？”抱着膀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一个老师傅，眉头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这小子的动作……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孩子！而且他下刀的位置和角度，刁钻得仿佛能避开材料内部最细微的应力点？这感觉……有点邪门！
铁熊也注意到了，他眯起三角眼，狐疑地盯着王悠那双稳定得可怕的小手。
打磨，抛光，清理碎屑…一气呵成。他的速度，依旧是别人的数倍！
打磨完毕，进入更精细的组装环节。几个小巧的连接件需要在特定角度、特定压力下，与打磨好的六芒星主体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不能有丝毫错位，否则能量传导就会受阻甚至爆炸。
在“破妄剑瞳”的透视下，那些连接件内部的微型卡榫和能量传导凹槽清晰可见。王悠的手指稳如磐石，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拿起连接件，对准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严丝合缝！
完美嵌入！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拿起下一个部件，嵌入，再下一个…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如同预先设定好的程序。
最后一步，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初级魂导能量核心，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耦合器的中心凹槽内。
“这么快？！”
“他…他装的真的对吗？”
周围已经有完成打磨、正满头大汗进行困难组装的学徒，瞥见王悠这边流畅得不像话的动作，忍不住失声惊呼，心神一乱，手上一滑，咔吧一声，一个连接件被蛮力按断了！顿时面如死灰。
王悠充耳不闻。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魂力注入笔——一根手指粗细、顶端镶嵌着传导水晶的金属棒。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将自身魂力平稳、持续地注入能量核心，激活整个耦合器，形成稳定的初级能量回路。魂力注入过快、过猛、不稳定，轻则核心过载报废，重则直接爆炸！
他调整呼吸，将注入笔的尖端，稳稳地点在能量核心中央的接收符文上。
嗡…
微弱的魂力波动从他指尖流出，顺着注入笔，如同最温顺的溪流，缓缓注入那枚小小的核心。
在“破妄剑瞳”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淡白色的魂力流如同拥有了生命，精准地避开核心内部那些极其细微、如同毛细血管般脆弱的能量通路分支，沿着最粗壮、最稳定的主传导路径，平稳而均匀地注入核心深处那点微小的能量激发点！
没有一丝紊乱！没有一丝浪费！整个过程，精准、高效、稳定得令人窒息！
终于，当王悠刻下最后一笔，完成最后一个节点的完美闭合时，计时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他放下刻刀，轻轻吹去沉银板上的金属碎屑。
一个完整、流畅、线条均匀得如同用魂导机床加工出来的能量回路，静静地躺在基板上。九个节点如同九颗微缩的星辰，闪烁着沉银特有的冷硬光泽。
王悠拿起旁边测试用的简易魂导能量笔，将一丝微弱的魂力注入笔尖，点在回路的起始端。
嗡——
回路上的九颗节点，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瞬间由内而外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芒！光芒均匀流转，毫无滞涩，显示出完美的能量传导性！这光芒，比周围几个勉强合格、节点光芒明暗不一的回路，要纯净、稳定得多！
工作台中央，连接着耦合器！器的透明能量测试舱，猛地亮起一层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晕！舱体表面的魂力刻度表，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代表“完美激活、能量传导效率100%”的绿色区域顶端！
“07号！王悠！考核通过！能量耦合器激活度：完美！”车间主任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诧。
整个检测车间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学徒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07号工作台。那个被嘲笑了三个月的“铁剑大魂师”的工作台上，那枚静静躺在测试舱里的星型耦合器，正散发着柔和、稳定、象征着最高完成度的乳白色光芒！
“完美激活！！！”负责审检的老师傅拿起王悠的沉银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能量笔反复测试了几次，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宣布。
完美激活？！
张彪张着嘴，抱着他那条金属手臂，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王悠缓缓放下手中的魂力注入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三个月的汗水、油污、嘲笑和深夜床板上的推演，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掌心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正式工身份的金属铭牌。铭牌上，除了名字和工号，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一级魂导技工（一级认证）。
他捏紧了铭牌，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无比踏实的触感。
在暗处，一只指甲盖大小、外壳闪烁着金属黄蜂般冰冷色泽的微型魂导器，正安静地吸附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复眼结构的微型镜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将下方07号工作台的一切，清晰地捕捉、传输出去。
遥远的传灵塔辉光分部顶层，一间布满光屏、流淌着无数数据的静室内。
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制服、气质冷冽如冰山的南宫安雅，正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蚁巢般忙碌的城市。
她身后，一面光屏正无声地播放着一号检测车间里的画面。画面中心，正是王悠那枚散发着完美白光的星型能量耦合器，以及他抬头时，那双平静眼眸中一闪而逝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深邃光芒。
南宫安雅没有回头，只是优雅地抿了一口清茶，红润的唇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如刀的弧度。
“残破铁剑武魂…6级初始魂力…三个月打磨学徒…完美级耦合器…”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碰撞，在空旷的静室里低低响起，“有趣的小家伙。‘黄蜂’报告，目标精神力波动近期异常活跃，疑似隐性变异？继续观察。等级，提升至‘蜂针’级关注。”
光屏角落，代表王悠档案的图标，悄然从最初的“黄蜂（普通）”，变成了闪烁着淡淡黄芒的“蜂针（重点关注）”。
下方车间里，王悠已经收好了那枚象征转正的铭牌。他无视了周围或震惊、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工具。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王悠回头看向某处！
传灵塔！
最低级的魂灵购买处！
第一魂环，必须尽快获得！
只有拥有魂环，青萍剑那沉寂的真正力量，才能初步绽放！
而这“破妄剑瞳”的完整形态，才能真正成为他在这荆棘之路上，斩破迷雾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