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芸府小事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自从在涠洲码头见过忘川后,一连四天,陈玄策两人再也没有见到它的踪迹。
陆锦芸这边,为了不让地三等的着急,一路上吩咐众人全速前进,终于在第五天赶到了池州。
池州,位于天璇国中南部的沿海地区,气候温暖宜人,冬暖夏凉。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农家有地,百姓富足。
因此,这边的房价,有点贵……
虽然比不过国都,但是进入全国前三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东翰街,池州的中心地带。隔着一条街便是繁华的绿柳坊市,坊市热闹非凡,酒楼商铺应有尽有。街后边,背靠着西心湖,湖水清澈,里边养着数百种名贵的观赏鱼。
东翰街上,住着养老的前任宰相,江南十八城的首富,锦月商会的会长……但要说最大、最好的宅子,还得是占据东翰街一半位置的“芸府”。
这芸府平日里平日里也无人居住,只有百十名仆人每日清扫整个府邸。有时候,锦月商会的会长和前任宰相也会来芸府这边,帮忙养养花,喂喂鱼。
但是今日,一直大门紧闭的芸府今天中门大开,王相和林会长早早就等候在门口等候,似乎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物。
“哒啦~哒啦~”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拐进了东翰街,缓缓地停在了芸府的门口。
许妄勒紧缰绳把马车停下,不等许幽许愿将陆锦芸搀扶出来,王相与林会长已经飞奔至马车旁,两眼放光地盯着马车的门帘子。
陆锦芸面戴白纱从马车里走出,见到旁边等候的两人,不禁莞尔:“你二人在此做甚,赶紧忙自己的去!”
此时年过六旬的王相,时隔三十年再次见到自己的恩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深深地朝着陆锦芸鞠了一躬:“小生王俞芝,见过小姐。”
一旁的代号地三的林秒泉见王俞芝吸引了陆锦芸的目光,一脸忿忿地一屁股将他拱了个咧跌,自己凑上前来:“小姐,地三想你了~”
看着年过三十,依然在自己面前装嫩的林秒泉,以及白头白发,差点摔了一跤的王俞芝,陆锦芸伸出手抚了抚地三的头顶,又对着王俞芝邀请道:“你们俩别闹,进府说话!”
正要怒斥林秒泉的王俞芝赶紧把嗓子口的话咽了下去,恭敬地跟在陆锦芸身后进了府。而抢到了首位的林秒泉则虚扶着陆锦芸,带着她进了芸府。
陆锦芸一路走来,看着府里三年不曾变化的庭院,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二人有心了。我以为我走了之后,这些花草都要衰败了,没想到养的比我在的时候还好。”
林秒泉忙着表功:“小姐有所不知,您走之后,我就在隔壁买了个院子,平日里无事就去浇水养鱼,也有趣的紧呢。”
王俞芝见有人抢自己的功劳,向前两步凑到陆锦芸身边:“小姐,小老儿在这里每日里无所事事,也是经常过来给您打理打理的。”
陆锦芸听到二人争着表功,脸上泛起笑容:“王相……”
王俞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的如捣蒜:“折煞小儿了,折煞小儿了。小姐若不嫌弃,叫我一声俞芝就好。三十年前小老儿因灾民一事被仇家迫害,含冤入狱。若非小姐搭救,又助我青云直上,只怕小老儿早已身首异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陆锦芸示意许妄将王俞芝扶起,轻声叹了口气:“你当年为了灾民开仓放粮,典当公中之物,将所得钱财分发给他们,被政敌攻讦,我等怎可漠然视之?救你一个,受益的百姓何止上万。”
王俞芝颤颤巍巍地被许妄扶了起来,看向陆锦芸的眼神中满是敬意:“当年平洲大灾,受灾百姓足有三十万,小老儿所做的事情只是杯水车薪。若非小姐大义,调集平洲周围七洲的粮食一百八十万担,棉衣麻布无数,无偿救济了灾民,只怕早已尸横遍野啊,哪有如今平洲的繁华!”
陆锦芸摇摇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你倾家荡产,不惜出卖公中之物也要救助百姓,是我等所不能比的。你若是入朝为相,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王俞芝忍着膝盖的酸麻,躬身又给陆锦芸鞠了一躬:“小老儿谨记您的嘱托,为相后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退仕后,为了再见您一面,搬到这里,只想再次感谢您。”
林秒泉没想到这个老头和小姐竟然还有这个关系,倒也高看了他一眼。能入小姐法眼的人少有,这老头能让小姐帮着做到宰相,想来自身也有些不凡。
陆锦芸亲自将王俞芝扶起:“我不是帮你,而是帮助天下百姓,你不用谢我。听说你的门生谢庭近日里在朝堂很是活跃?”
王俞芝一愣,他退下来五年了,朝堂上的事情很少过问,难道自己不成器的弟子在朝堂上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小姐?
不等王俞芝发问,一旁的许愿开口解释道:“那个谢庭去年勾搭上江南富商,对方出了大量的金银打通关系,让他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而谢庭也是“投桃报李”,把江南道的水路借给富商用来走私,获利巨大。
若是如此也便罢了,可两人狼狈为奸,竟敢私自抬高粮税,并将官粮铺子的粮价抬高一倍,再由富商将市面上的平价粮食全部收购。等到市面无米,再以一倍五的价格出售往年的陈米。
江南百姓虽然富足些,但长此以往也是入不敷出。不少农户都不得已变卖土地,均是被富商低价收购。
不过一年光景,这富商一人便坐拥江南六成土地。这江南,快变成国中之国了!”
听许愿说完,王俞芝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弟子平日里老实巴交,一直是尊师重道。没想到一朝得势,便作恶多端,露出了本性。
想到这里,王俞芝面色凄苦地看向陆锦芸,低下头便要跪下,悔恨道:“都怪小老儿识人不明,罪该万死啊!”
许妄先一步拦住要下跪的王俞芝,任他如何用力也跪不下去。陆锦芸安抚道:“此事与你无关,画虎难画骨,知人不知心。
我告诉你只是让你清楚此事而已,免得日后谢庭求到你面前,被他当了枪使。你既然已经退仕,好好安享晚年便是。”
陆锦芸将头转向林秒泉:“地三,这两日将那富商收拾了,先断他一臂。等陈玄策回了宫,再联系天部将谢庭逐出朝廷!”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