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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闺秀代表:尚书嫡女陆景姗

宋朝女子,何为闺秀?当是同那陆家嫡长小姐一般,生的一双柳叶眉,眉下一弯杏眸,承的是那一翦秋水,娇俏的鼻尖尖上泛着一抹红,衬的那一吻绯红翘起。人一如容颜般,才华横溢,耀眼得如同天边弯月,行若扶柳般摇曳生姿,坐似立松般高洁优雅。

正值初春,陆家举办了一场茶宴,邀请京中世家少男少女,虽说品茶,但实际上却是男男女女相看的宴会。

前院的花园被精心布置,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湾清泉蜿蜒而过,水面波光粼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栏杆上缠绕着新鲜的花枝。特制的香薰炉里飘出袅袅青烟,混合着花香,萦绕在空气中。

女眷们身着锦绣华服,袅袅婷婷而来。有的身着月白绫罗裙,绣着淡雅水仙,有的身着海棠红织锦袄,搭配着翠绿霞帔,个个妆容精致,发髻上的珠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她们或手持团扇半掩娇容,或轻声笑语,仪态万千。

另一边,男宾们也陆续到场。他们身着青色长衫,或藏蓝色缎袍,腰间玉佩温润,举止间尽显风度。有的手持折扇,开合间侃侃而谈,有的则安静站在一旁,眼神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陆家流水香榭内凉亭下,一众贵女齐聚一堂,言笑晏晏。花红柳绿中,唯有陆家嫡长女景姗一袭蓝裙最是扎眼,令人过目难忘。陆景姗打着团扇,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眉眼。

“陆家姐姐,你后日可是要去景泉寺上香?”镇北将军嫡长女——蒋璐瑶抬扇掩面,轻轻地问。少女瓷白的面庞上眼睛弯作了月牙,黄莺般的嗓音如一涓清流令人心生愉悦。

陆景姗抬起茶杯,轻抿一口,红唇饱满,似染血般娇艳欲滴,“阿瑶的消息真灵通。前些日子祖母染了风寒,身子不大利索,我常养在祖母座下,当是戒斋数日,去求个平安符回来,以保祖母身子康健。”说完,陆景姗低头淡淡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难怪姐姐今日穿的一身蓝裙,妹妹先前心中还有些疑惑!”一品谏言官张新成嫡女——张月熙娇俏一笑,粉唇微张,打趣道,“还以为是我们近日得了姐姐怜惜,姐姐心疼我等,于是故意换了一身蓝裙,好让妹妹们在茶宴上好出出风采呢!”

蒋璐瑶撇了撇嘴,嘴上不留情面,眉眼中却是高兴的,“月熙妹妹呐,你甫一张嘴便将我们心中的话全全说了出来,平白惹了姐姐怜惜,倒叫我们好生羡慕。”

张月熙捂了捂粉唇,作紧张态,“哎呀,姐姐说的什么话,埋汰妹妹呢!也罢,既然是妹妹的错,妹妹明日便登门拜访姐姐,正巧,妹妹最近得了一副新头面,送给陆姐姐的话,陆姐姐铁定不缺,便作赔礼赠予姐姐可好?姐姐莫要再恼妹妹了。”

蒋璐瑶娇娇地瞥了张月熙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算你是个有良心的,不往我呀,日日同家兄念叨你。”

一众姐妹抬起手中扇子,掩面娇笑,看着张月熙的眼中有探究,也有艳羡。只余张月熙捏紧了帕子,飞霞染面,微微低头,微微责怪道,“姐姐,都怪你,这下人人都知道我仰慕蒋大哥了。”

蒋璐瑶微仰头,爽朗一笑,“这京中,谁人不知,我大哥哥蒋璐川形貌昳丽,仪表堂堂,能文善武,年纪轻轻便封侯拜相了,京中娇娃谁人不喜的,但我大哥哥不是一颗心寄予你嘛!多年前便直言,非张家妹妹月熙不娶的。”

一众姐妹又笑,“是呀!张家妹妹可别恼,姐姐们这是替你高兴呢!”

“对呀,妹妹与蒋小将军,自幼便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我们呐,都羡慕又盼望着呢!就怕日后妹妹宴上不请我们呢!”

“妹子可人,难怪蒋小将军日思夜盼呢!这等娇娃,当红妆十里才配的。”

……

张月熙这边羞恼着,一墙之隔的苏园中,蒋璐川却是笑着应着各位兄弟的祝贺,喜上眉梢,笑容愈发张扬,得意至极。

陆景姗莞尔地看着眼前娇艳的人儿,“这可不只是月熙的福气,更是小将军的福气呢!”

张月熙看陆景姗也打趣她,急忙拿起扇子遮掩起来,娇嗔一声,“姐姐!”

陆景姗掩唇一笑,眼神却还在打趣张月熙。

景园园口处,君儿快步走过来,在陆景姗的耳畔低语,“小姐,查到那边的消息了。”

陆景姗闻言,眼神闪烁着站起身,迎向看过来的少女们探查的目光,面露歉意,“各位妹妹,是姐姐今日招待不周,这不,祖母那边临时有事,急需我去处理一下。君儿已经为各位妹妹备上薄礼谢罪,且待过些日子,景姗定登门致歉。”

众贵女都以蒋璐瑶和张月熙为首,纷纷站起身来让陆景姗过去,“姐姐只管忙完来找妹妹们玩便好。”

陆景姗安心地看了看蒋璐瑶和张月熙,“多谢各位妹妹体谅,那景姗先失陪了。”

说完,陆景姗面露急切,快速出了景园,步履匆匆倒让人忽视了她眼中的深意。

过了转角,陆景姗才慢下来,“有燕侯那边的消息了?”

君儿点点头,“是的,小姐。”

陆景姗噤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过了景园和隔壁苏园的岔路口,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容貌俊逸,一身白衣的男子。男子目不斜视,宽肩窄腰,目光如炬,炯炯有神,气势如破空长剑一般,锐利强悍,但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两人不相识,擦身而过。

待走出去一会儿,陆景姗才问君儿,“那人是谁?我不记得京中还有一个这般人物。”

君儿摇摇头,“没有印象,想来应该不是京中之人,茶宴宴请的人太多,鱼龙混杂,恐怕是那些位公子带来的人。”

陆景姗也没多想,只当是外来之人。却不曾料到,他日两人会并肩作战。

椿龄院,陆老夫人斜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一听到陆景姗来了,惊讶地抬眼,“大丫头不是在操持宴会之事吗?怎么过来了?”

嬷嬷摇摇头,“兴许是大小姐遇到了些麻烦。”

陆老夫人嗔怪笑骂道:“她能有什么麻烦,这小滑头,她这时候来了,我才是有麻烦了。快快迎她进来,外头可还冷着呢。”

嬷嬷笑着打趣陆老夫人,“是,老奴这就去,免得冻着了我们家金枝玉叶的大丫头。”

嬷嬷出去不一会,就领着陆景姗进来了。

陆景姗一进来就蹲在了老夫人面前,促狭地看着老夫人,“祖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陆老夫人半眯着眼睛,“你这泼猴,整日里不能安静陪我看会儿子书。罢了,去吧去吧。”

陆景姗明了,老夫人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并且用“看书”这个借口来掩人耳目。“祖母莫怪,待孙儿处理完了这些个俗事,就来叨唠您,您到时候可别嫌弃孙儿。”

说完,陆景姗便起身进了内屋。

“那边是什么情况?”陆景姗神色冷漠。

“金玉坊那边传来消息,燕侯最近似乎急切了些,在急急忙忙地为燕小姐采买东西,大都是些服装首饰,口脂腮红等物。燕小姐这些日子则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在房内赶制嫁衣。”君儿道,“小姐您可是察觉到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如此关心燕侯几人了?”

陆景姗勾唇一笑,“燕家看我办茶宴自然着急。昔时,相看之宴大多由国母或皇亲国戚来操持,如今换了我,燕侯爷自然会多想,觉得我与太子殿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他所求甚多,太子妃若是燕琦玉,他便更能如鱼得水。这不得早早准备,让燕琦玉速速回京。”

“可是不得诏令者,哪能入京?”君儿仍然有些疑惑,“当时燕侯爷要带走燕小姐时,不是立了军令状,无诏令,燕家人不得返京?”

“少女慕艾,初合双鬓学画眉。女子怀春,而边关苦寒,燕侯疼爱女儿,又声声泣血,圣人哪能寒了将士的心。再加上,太子正值婚嫁之时,后院需要多方权衡,正是需要燕琦玉之际,圣人又怎会拒绝燕琦玉回京的请求。”陆景姗垂眸,摩挲着指尖。

君儿羞愧地低头,“是奴婢愚钝。”

又过了好一会,陆景姗才回到茶宴上。众人看陆景姗回来了,又欢声笑语起来。

天色昏暗,众人都纷纷找了陆景姗辞行。夜色中她没能发现,遇到那个陌生男人并不在他们之中。

茶宴过后,陆景姗才慢慢回到霜町,想君儿刚刚和她说的关于二哥的事,手中将信焚烧殆尽。浑身像卸了力气一样,坐在软榻上,哥哥说从进入王府后,玉王便再也没召见过他,更别说唤他侍寝了。如今哥哥那边没有进展,在父亲眼中,恐怕哥哥就是一枚废子。哥哥说想家了,可那又能如何,从他离家被族谱除名那日开始,他又怎能光明正大地回来,这是一个死胡同,无路可退。

“大小姐,可睡下了?”陆老夫人院内的老嬷嬷匆匆赶来。

沐儿摇摇头,“还醒着呢!今日有些事情不算顺心,一直睡不着。”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老夫人也知道小姐心中郁结,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老夫人说,今日这般小事还能打打掩护,但日后得靠她自己了。老夫人很多事也已经插不上手了。”

沐儿点点头,“小姐这几天老是做噩梦,一连几天都让那位吃了闭门羹。恐怕里儿的内容……”

老嬷嬷叹了口气,“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呀!承了天家的恩,便不能草草了了。”

是夜,陆景姗思绪过多,月上中天才沐浴更衣歇息。

夜间,窗外风声不断,树影婆娑。陆景姗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濒死的天鹅。碧纱橱内,沐儿急忙起身,点燃灯芯,倒了水过来。

陆景姗手抖得握不住被子。

沐儿担心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陆景姗苦涩地摇摇头,“没事,只是做噩梦了而已。”只是个噩梦,别怕,只是个噩梦......

沐儿抿抿嘴,“那明日去上香,奴婢为小姐求个平安符回来。”

陆景姗点点头,坐了一会儿,待缓过来,又才躺下,“沐儿,别挑灯芯了,让它再燃一会儿,你去休息吧。”

沐儿固执地摇摇头,“小姐睡,沐儿陪着小姐。”

陆景姗实在太累了,不在说话,闭上眼睛,再次睡着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她没再做方才那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