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密码:我在炎帝朝当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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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2024年7月18号,豫南某古遗址挖掘现场。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豆大的雨滴随风飘落,打在下方刚架好的塑料布上。

探方坑里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柏钱第三次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他跪在泥水里,手里紧紧地抓住一个埋在土里的陶瓷的边缘,他摸到了一个神秘的纹样,他手慢慢顶入湿泥里。这时手指突然感到探方西壁有异样,原本坚硬的红烧土层正渗出细密的泥浆。

“西壁渗水了!“

柏钱朝着坑顶嘶喊,天空这时也响起一道惊雷,瞬间把他的声音吞没。

在三米高的探方边缘,老张正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红绿的光亮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如同要被这暴雨浇灭了一般。

这时,柏钱看到面前的积水突然打着旋儿下沉,随着水位的降低,露出上午刚清理出的灰坑。柏钱瞳孔骤缩,彩陶残片上暗红的鱼纹正被泥水冲刷得扭曲变形,仿佛那些五千年前的游鱼正在垂死挣扎。他下意识伸手去护,坑顶处的工兵铲却被水流冲下,斜插下来,铲头刚好砸在陶片旁。

“不要命了?!“

周师姐半个身子悬在塌方边缘,安全绳绑在腰间,悬空的身体把它绷成直线。

她把救援绳丢下,绳子悬在柏钱面前,在风雨中乱舞,绳头的钢扣接连撞塌不少的壁土。

柏钱抬眼望去,发现头顶的土层正随着水流开始剥落,露出来的草根如同老人的枯发,随着泥水簌簌滑落。

突然间,探方震颤起来,探方内的积水,随着震动泛起阵阵诡异的波纹。

这时,老张的探照灯扫过东壁挂着的“仰韶四期层“的塑料牌,牌角黏着的洛阳铲突然滑落,钢头扎进泥地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听到这声音,柏钱不觉感到诧异,这声音不该出现在新石器时代文化层。柏钱顺着洛阳铲掉下的位置望去,正想放开手上的救援绳,去查看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时,上方就传来周师姐的叫喊声。

“跑!往东南角爬!“

周师姐突然朝柏钱大叫起来,那焦急的叫喊,连声音都变了调。

刚欲放手的柏钱,下意识地抓紧救援绳。只是,柏钱被她的叫喊声吓了一跳,还未意会到发生什么事时,脚下就失去了着力点,身体往下滑去,抓住绳子的手掌传来一阵火辣。

“师姐,我的腿被吸住了。”

柏钱向下望去,对着上方的师姐大喊一声。

在这时,柏钱的脚下出现一个脸盆大的漩涡,不停在拉扯着他的下半身。他感觉到脚下的劳保鞋被这拉力扯掉了一只,防水裤也被吮吸得发出撕裂声。他想要把腿拔出来,才发现双腿连动也动不了。

这时,地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头巨兽正在地底翻滚。

柏钱连忙用安全绳缠住右手,预防自己被这拉力拉下去,刹那间,他的手背已出现一道勒痕。

老张的荧光棒突然从坑顶坠落,绿光掠过层层塌陷的土壁掉进漩涡之中,几秒的时间,就被吸入水底。柏钱在这几秒的光亮,看到了一个青铜器的轮廓。那是一只三足圆鼎的耳朵,锈迹斑斑的表面上,那饕餮纹的齿缝间混着像现代混凝土的碎块。

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柏钱用尽全力向上攀爬,只是湿润的线子,如同是渗了油一般,异常滑溜。刚解开缠绕右手的救援绳,柏钱就被脚下的拉力拉下,整个人都陷入了漩涡之中。

在陷进去时,他还听到周师姐的惊叫声,以及老张的叫喊声。

随着柏钱的消失,整片探方突然发出老树根断裂般的呻吟。一块块的壁土落入探方之中,随后开始大面积崩塌,直到整个探方被泥土淹没。

这时的柏钱,只感到一股下坠的失重感,以及溺水般的窒息感。

柏钱大喊一声,睁开双眼,双手垂直举在上方,保持着梦中坠落时挣扎的姿势。

“外族人动了!“

沙哑的吼声炸响在耳边,柏钱艰难撑开眼皮,看见三支骨矛正隔着藤笼指向自己眉心。

持矛的汉子脸上涂着赭石色纹路,兽皮围腰上挂着串人牙项链。

“说,你是哪个部族的奸细?“

老妇人用木杖猛敲陶瓮,发音带着古怪的喉音,但“奸细“二字竟与古汉语相似。

柏钱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由粗壮的紫藤根制造的牢里。外面的人都披着一件兽皮遮挡下体,不论男女老幼都坦胸漏乳站在牢笼外,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那是我的。“

柏钱刚张口就被人灌进满嘴泥沙,咳喘间瞥见周师姐的防晒衣碎片挂在壮汉腰带上,他挣扎着指向壮汉腰间的布料。

“巫,他认得火神布!“

壮汉惊恐后退,撞翻了晾晒的肉干。

老妇人眯眼逼近,突然用骨刀挑开柏钱破损的衣领,露出里面的纯棉内衣。

围观的人群看到,瞬间爆发出阵阵恐惧的惊呼,几个孩童更是躲在母亲身后,探出脑袋偷看,眼神夹着好奇和疑惑。

“蛇骨!他戴着蛇骨!“

一少年突然指着柏钱腕上熔毁的电子表尖叫。

“安静,用火试他。“

人群中传来一老者的声音,声音传来,人群自觉地分出一条小路。拄着石斧的长者从人堆里走出,雪白胡须上还沾有几滴血迹。

站在巫师身后的两个青年听令,立刻拖来冒着青烟的火堆。

“火神说他是无魂者!“

老妇人此时也将手中的那块龟甲扔进火中,裂纹在火中绽放,看到龟甲上的裂纹,妇人惊恐高呼。

“等……等等,我不是奸细!“

柏钱用刚听懂的词汇混杂手势比划着,也许是他晃动的动作过大,破损急救包掉下了半包消炎药。

“白粉,这是毒蛊,快,快阻止他!“

原本吵杂的人群突然一片死寂,长者石斧重重顿地,一脸惊恐地看着从柏钱身上掉下的药品。

柏钱一脸惊慌地看着地上那标有‘消炎药’字样的药物,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杀了他祭河,他身上有恶灵!“

还不待柏钱开口,人群中就冲出一少年,从地上捡起石块,便朝柏钱砸去。

石块砸藤牢上,发出‘啪’的一声,手臂粗的藤根摇晃了几下。柏钱见状,心中呐喊,抱着头卷缩在角落里。

“留到月圆,让山鬼啃净他的魂。“

老妇人阴沉地看着缩在角落的柏钱,说出平静又残忍的话语。

“吼,吼,吼。”

随着老妇人的话落,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老者凌厉的眼神从柏钱的身上扫过,便转身离开。人群也跟在老者的身后,离开了此处。那老妇人,则朝着柏钱大声唸了一句话语后,就拿着地上的木杖离开。

柏钱见人离开了,不由松了一口气,绷直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一不小心触碰到手上的伤口,使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捡起身旁的消炎药,涂抹在口。

处理好伤口,柏钱就坐在牢笼里,想着看到的事情。原始社会般的穿着,类似古语言的话语,以及那原始的饮食。

他想不通自己如今到底是身处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原始部落,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身体太过疲劳的缘故,又或者是没有进食的缘故,明明刚醒过来的他,此时却感到一阵疲惫感,恍恍惚惚间,就睡了过去。

柏钱是被手腕的黏腻触感惊醒的,昨夜祭坛上的火把残烟还在鼻腔萦绕,他想要活动一下双腿,发现脚踝上不知何时缠着浸过桐油的草绳。而原本在地面的藤牢,此刻也被吊了起来。

晨露顺着藤缝滴落,在笼底积成铜钱大的水洼。柏钱盯着水面倒影发怔。

“啪!“

半块石头砸进笼底,水洼倒影应声碎裂,荡起阵阵波纹。

柏钱抬头望去,见三个系着骨饰的孩童,正趴在树根处,正用石片刮削他的登山包,尼龙面料与石片摩擦,发出阵阵割裂的脆响声。

柏钱见状,猛地扑向藤笼边缘,双腿被绑的他,身体狠狠地撞在藤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孩童们见状,哄笑着散开,最小那名孩童,在奔跑时踢翻了石碗,乳白的羊奶泼溅在树根上。

藤笼突然剧烈摇晃,柏钱看见一位系着人牙项链的猎户正爬上树干,在他的腰间,还别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生肉,正往下滴着血。

当他爬到笼顶时,解下腰间的生肉,塞入笼顶悬挂的兽皮囊里。

血腥味顿时在藤牢里弥漫,柏钱发现囊袋的缝线针孔过大,像是用骨针缝制的一般。这让柏钱更为好奇,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与世隔绝的部落?

他看着囊袋里的生肉,不由咽了咽口水,一天一夜未曾进食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只是,看着血淋淋的生肉,柏钱真的下不去口。

柏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转过头去,就看见那猎户拿起腰间的骨刀擦过藤条,刀刃在树干留下刻痕,发出闷响。

正午的太阳把藤笼烤成蒸笼,滴水未进的柏钱正舔着干裂的嘴唇。

阳光垂直穿透藤条缝隙,水面突然泛起细密的银斑,像是有人撒了把碎镜片。那些光点自动拼合成俯瞰视角的考古工地,老张操控的无人机正掠过探方上空,螺旋桨气流掀飞了周师姐手中的图纸。

柏钱下意识伸手遮挡刺目光线,指尖阴影投进水面的刹那,倒影突然切换成暴雨那天的场景,他看见自己正抓着洛阳铲下坠。

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到水面,荡起片片波纹。待波纹平静过后,倒影又变成八十年代考古队的手绘图纸,铅笔标注的“商代祭祀坑“位置,正与眼下部落焚祭的土台的位置一样。

柏钱不由一愣,他想不通为何会看到这样的影像,更加疑惑,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这时,远处孩童们嬉闹着往水洼扔石子,水积溅到柏钱的脸上,让他从错愣中清醒过来。

待树影西斜时,水面再次出现影像。柏钱看见周师姐同时出现在实验室和溪边浣衣场,她左手握着显微镜载玻片,右手搓洗的兽皮上却显露出陶器纹样。

柏钱双手紧紧抓住藤牢边缘,头不停地向外伸出,试图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这时巫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倒影边缘,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骤然破碎。老妇人手中的骨杖穿透水面,杖头悬挂的龟甲在倒影里。

柏钱触电般后缩,后脑撞上藤笼发出闷响。